暴雨如注，砸在半山别墅的落地窗上，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，像无数只焦躁的手在拍打玻璃。
客厅里的灯光重新亮起，惨白的光线瞬间驱散了刚才停电带来的暧昧与混乱。
陈导站在监视器后，眉头紧锁，手里捏着秒表，眼神里透着毫不掩饰的不耐烦。
「柳小姐，姜总，状态不对。」他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出来，带着职业性的圆滑与催促，「刚才那段情绪太冷硬了，我们需要的是‘相敬如宾’，是‘无奈但体面’。市场需要看到姜家的稳固，而不是你们之间的裂痕。」
姜廷之坐在真皮沙发的一侧，脸色依旧苍白得吓人。
他单手撑着额头，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那枚冰冷的铂金袖扣。
听到陈导的话，他抬起眼，目光扫过柳青，嘴角扯出一抹极淡的、充满轻蔑的笑意。
「陈导，时间不多了。」他的声音沙哑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，「只要镜头切到我们的脸，哪怕我们面无表情，观众也会脑补出深情。继续吧。」
柳青端坐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，背脊挺得笔直。
她穿着一件剪裁利落的米白色丝绸衬衫，领口扣得一丝不苟，显得端庄而疏离。
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，在肩头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，但她浑然不觉。
她的注意力不在镜头，也不在姜廷之那张虚伪的脸上，而在自己左手手腕内侧——那里贴着一枚微型录音笔，紧贴着脉搏，感受着血液流动的微弱震动。
刚才停电的那三十秒，是她唯一的机会。
也是姜廷之防线最薄弱的一刻。
「好。」陈导挥挥手，示意助理调整灯光角度，「最后一次，十秒钟准备。姜总，请看向柳小姐，试着露出一个……宽容的微笑。」
姜廷之冷哼一声，身体向后靠去，姿态慵懒而傲慢。
他当然知道柳青在想什么。
那个女人刚才在楼梯口的质问，像一根刺扎在他的神经上。
但他更清楚，此刻不能崩盘。
股价还在暴跌边缘徘徊，只要这段视频发布，就能稳住那些摇摆不定的投资人。
至于柳青……
他瞥了一眼正在整理裙摆的女人，心中涌起一股掌控一切的快感。
她以为自己在博弈，其实只是他棋盘上一枚随时可以弃掉的棋子。
「Action！」
随着陈导一声令下，摄影师的快门声连成一片，清脆而密集。
柳青缓缓抬起头，迎上姜廷之的目光。
那一刻，她眼中的冰冷褪去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哀婉的温柔。
她微微倾身，双手交叠放在膝头，声音轻柔得像是一阵风：「廷之，无论发生什么，我都希望我们能给彼此留一点余地。」
这句话她说得很慢，每个字都咬得清晰而克制。
姜廷之眯起眼睛，审视着她。
他在找破绽，找她心虚的痕迹。
但他看到的，只有顺从和妥协。
就像过去十年里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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