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后的江城空气黏稠得像化不开的胶水。
庞氏集团顶层办公室的落地窗上，水痕蜿蜒而下，将窗外那座城市的霓虹扭曲成光怪陆离的色块。
顾念推开那扇厚重的红木门时，庞远正站在办公桌后。
他穿着那件剪裁考究的深灰色定制西装，袖扣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着冷冽的金属光泽。
他的脸色比昨晚视频里更难看，是一种缺乏血色的灰白，眼窝深陷，像是几天几夜没合过眼。
空气中弥漫着雪茄燃烧后的焦苦味，混合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颓败气息。
“你来了。”
庞远的声音沙哑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他没有像往常那样坐在宽大的真皮转椅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，而是双手撑在桌沿，身体微微前倾。
这个姿态，像是一个等待审判的囚徒，又像是一个试图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的溺水者。
顾念没有回答。
她走到对面的椅子上坐下，动作轻盈而精准，仿佛只是来赴一场普通的商务会议。
她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，轻轻放在桌面上。
纸张与大理石桌面接触发出轻微的“啪”声。
那是《偷税漏税证据链草稿》的打印件。
第一章它还在顾念手中，第二章被庞远夺走并拍照，第三章出现在赵秘书的加密邮箱里，第四章被税务稽查组调取归档。
而现在，第五章，它回到了谈判桌上。
庞远的目光死死盯着那份文件，瞳孔剧烈收缩了一下。
“你想用这个换什么？”
他问，语气里带着惯有的傲慢，但那只手却在桌下紧紧攥成了拳头，指节泛白。
“离婚协议。”
顾念的声音平静无波，像是在陈述一个早已确定的事实，“净身出户，放弃所有庞家遗产继承权，换取庞远先生顺利度过税务危机。”
这是她精心计算过的交易。
代价是巨大的，但她必须拿走这份自由。
庞远冷笑一声，那笑声干涩刺耳。
“你以为税务局真的会放过我？顾念，你太天真了。”
他站起身，绕过办公桌，一步步逼近顾念。
高大的阴影笼罩下来，带着压迫感。
“‘清算’行动代号，你以为是谁定的？”
庞远俯下身，那张曾经让无数女人痴迷的脸此刻显得狰狞而扭曲。
“那是上面的人给的暗示。庞氏太大了，大到不能倒。只要我还活着，只要庞家的招牌还在，他们就会给我时间。”
他伸出手，想要去拿桌上的那份草稿。
顾念向后仰了仰身子，避开了他的触碰。
她的眼神冷淡，像看一个陌生人。
“所以，你打算拖延时间？”
她反问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，“庞总，你的现金流已经断裂了。借新还旧的链条，撑不过明天早上八点。”
庞远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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