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后的江城，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一种难以言喻的铁锈气。
顾念坐在公寓客厅的真皮沙发上，手里端着一杯早已凉透的水。
窗外是灰蒙蒙的天，雨水顺着玻璃蜿蜒而下，像是一道道撕裂的伤口。
她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。
凌晨三点四十五分。
距离庞氏集团吞并她婚前资产的截止日，还有不到二十个小时。
手机屏幕亮起，是一条来自未知号码的短信：「草稿已备份至云端，密钥在你手中。」
发送时间：两分钟前。
顾念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她没有立刻回复，而是将手机反扣在桌面上。
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，节奏缓慢而规律。
她在等。
等那个一直躲在阴影里的人，露出马脚。
半小时后，门铃响了。
不是快递，也不是外卖。
顾念透过猫眼望去，走廊昏暗的灯光下，站着一个穿着灰色风衣的男人。
赵秘书。
庞远身边的执行者，一个唯唯诺诺、眼神却总是闪烁不定的人。
顾念打开门，没有开灯。
“赵秘书，这么晚了，有事？”
她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赵秘书站在门口，浑身湿透，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在地板上。
他看起来狼狈不堪，但那双眼睛却在黑暗中显得格外亮。
“顾小姐，”赵秘书的声音有些颤抖，“我……我想和您谈一件关于《偷税漏税证据链草稿》的事。”
听到这个名字，顾念的眼神冷了几分。
“庞总让你来的？”
“不！”赵秘书猛地摇头，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，“庞总不知道我在这里。我是自己来的。”
他从怀里掏出一个黑色的U盘，小心翼翼地递过来。
“这是副本。原件已经被庞总销毁了，但他忘了，他在签字的时候，我已经通过内部系统同步了一份加密备份。”
顾念没有伸手去接。
她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个U盘，像是在看一枚定时炸弹。
“为什么给我？”
“因为庞总疯了。”赵秘书苦笑一声，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弧度，“他以为只要毁了原件，就能把一切都掩盖过去。但他不知道，那份草稿里的每一个数字，每一笔转账记录，都指向了一个更大的黑洞。”
“什么黑洞？”
“庞氏集团的现金流断裂了。”赵秘书压低声音，仿佛怕被墙壁监听，“庞总在借新还旧，用庞家的声誉做抵押。如果税务稽查组介入，庞家撑不过三天。”
顾念心中一动。
原来如此。
庞远之所以如此疯狂地想要逼她净身出户，不仅仅是为了面子，更是为了掩盖这个即将崩塌的事实。
他需要她的资产来填补窟窿，或者至少，让她成为那个背锅的人。
“你想让我做什么？”
“确认去向。”赵秘书急切地说，“我需要知道，这份草稿最终会流向哪里。如果它落入税务局手中，庞总会彻底完了。但如果它落入第三方手中……”
他没有说完，但意思很明显。
第三方？
顾念脑海中闪过一个人影。
陆沉舟。
那个在雨夜出现，眼神深沉如海的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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