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江城中心私人会所的落地窗上,发出沉闷而压抑的声响。
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,混合着昂贵香槟碎裂后的甜腻气息。
顾念坐在长桌的一端,指尖轻轻摩挲着那份《偷税漏税证据链草稿》的边缘。
纸张已经被揉皱,又被她仔细地展平。
墨迹未干的地方,透着一种危险的冷意。
这是她留在手中的最后一份底稿。
真正的原件,早在三天前就被庞远夺走并拍照,随后通过赵秘书的加密邮箱流转,最终成为税务稽查组归档的核心证据。
如今,它只是谈判桌上的一枚筹码,一张即将被撕碎的废纸。
“坐。”
庞远站在餐桌主位,手里捏着一杯红酒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他穿着一套深灰色的定制西装,袖扣闪着冷光,那是庞家祖传的翡翠,此刻却像两只冰冷的眼睛,死死盯着顾念。
他的脸色苍白,眼窝深陷,原本高高在上的施舍者姿态,此刻只剩下一具空壳。
但他依然试图维持最后的尊严。
“念念,这里没有外人。”
庞远的声音有些沙哑,带着一种刻意的温和,仿佛他们还是三年前那个在巴黎铁塔下许下誓言的恋人。
“我们谈谈。”
顾念没有动。
她的目光越过庞远,扫过他身后站着的两名黑衣保镖。
他们像两尊雕塑,面无表情,却挡住了所有可能的退路。
“庞总,”顾念开口,声音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份法律条文,“我不喜欢这种场合。”
“这里也不适合谈感情。”
庞远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。
他知道顾念在说什么。
这场相亲局,从一开始就是羞辱。
为了逼她在离婚协议上签字,为了让她净身出户,庞远安排了这场充满暗示的“偶遇”。
他想用舆论,用流言,用庞家庞大的资源网络,将她彻底困死。
但顾念看穿了一切。
“你安排的人,已经离开半小时了。”
顾念抬起眼皮,直视庞远的眼睛。
“赵秘书很听话,把你要的东西都交出来了。”
庞远瞳孔猛地收缩。
他当然知道赵秘书背叛了他。
那份录音,那些违规操作的铁证,就像一把尖刀,精准地刺入了他最脆弱的神经。
公司现金流断裂的消息,已经在内部流传。
靠借新还旧维持的庞氏集团,随时可能崩塌。
他需要顾念。
不是作为妻子,而是作为挡箭牌。
只要顾念签了那份放弃财产协议的确认书,庞家就能以“家庭纠纷已妥善解决”为由,稳住股价,延缓危机。
否则,税务局的调查一旦公开,庞家将面临灭顶之灾。
“念念,”庞远放下酒杯,玻璃底座与大理石桌面碰撞,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。
他向前迈了一步,试图拉近与顾念的距离。
“我知道你恨我。”
“但我现在求你。”
“只要你签下这份协议,庞家的债务,我会想办法处理。”
“你的婚前资产,一分不少。”
“甚至,我可以给你更多的自由。”
顾念看着他那双曾经深情、如今却满是乞求的眼睛。
心中没有波澜。
只有计算。
计算着时间,计算着风险,计算着如何在这场零和博弈中,拿到最大的胜利。
“庞总,”顾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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