气闸门的液压锁发出最后一声叹息，像是某种大型生物咽下最后一口气。
余默的右腿伺服电机发出尖锐的蜂鸣，那是肌腱断裂处传来的幻痛信号。外骨骼的冷却液在管路中循环，带走他体内沸腾的血热，却带不走那种深入骨髓的寒冷。
他站在舰桥通讯中心的金属地板上，面前是巨大的全息发射终端。
屏幕上，红色的进度条像是一道正在愈合的伤口，缓慢而痛苦地蠕动。
【林远的力反馈校准日志】被拆解成数以万计的数据包，正排队等待注入地球联盟监察局的公共频段。
这是最后的窗口期。
跃迁引擎的预热倒计时显示：09:58。
九分五十八秒后，“天问号”将切断与所有外部星系的物理连接，进入曲率泡。届时，任何试图发送的数据流都将被引力潮汐撕碎。
“停下。”
一个冰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陈艾船长举着脉冲手枪，枪口稳稳地指着余默的后脑勺。她的制服笔挺，连领口的扣子都严丝合缝，但余默注意到，她握枪的手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。
「你疯了吗？」陈艾的声音没有颤抖，但语速极快，带着一种被逼迫到墙角的焦躁，「你知道这意味什么吗？一旦证据发出，公司会判定‘天问号’发生叛乱。」
余默没有回头。
他的手指在全息键盘上飞舞，指尖传来的触感虚假而平滑，就像林远死前那层破碎的皮肤。
「意味着真相。」余默低声说，电流杂音让他的声音听起来不像人类，更像是一台过载的机器，「也意味着我们所有人，都能活着回去。」
「活着回去？」陈艾冷笑一声，枪口微微抬起，指向余默的肩膀，「你以为公司在乎真相？他们只在乎结果。如果这批货物——包括我们在内的所有船员——被视为‘污染样本’，轨道轰炸会在三分钟内覆盖整艘船。」
余默的动作停顿了一瞬。
这就是代价。
不是死亡，而是被抹除。
像从未存在过一样，从宇宙的历史记录中被彻底擦去。
「石峰以为他在掩盖实验失误。」余默继续敲击代码，屏幕上的数据流开始加速，「但他不知道，林远早就把这一切写进了遗嘱。这不是关于晋升或资金的问题，陈艾。这是关于谁拥有定义‘事故’的权利。」
「石峰只是个傀儡！」陈艾吼道，情绪终于出现裂痕，「他为了那点该死的奖金，篡改了校准参数！他是凶手！为什么要牵连我？为什么要牵连整艘船？」
余默终于转过头。
他的眼神平静得可怕，透过面罩，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波澜，只有深不见底的黑暗。
「因为你是执行者。」余默说，「你收到了公司的密令。封锁数据，清理现场，无论死者是谁，都要让他看起来像个意外。你选择了服从。」
陈艾的脸色瞬间惨白。
手中的电子笔掉落在地，滚了两圈，停在积水旁。
不，那不是电子笔。
那是陈艾用来签署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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