液压杆的嘶鸣声像是一头濒死野兽的低吼。
余默趴在黑匣子隔离室的通风管道里，右腿外骨骼的伺服电机发出过载的尖啸。他的呼吸急促而破碎，每一次吸气都带着铁锈味和神经毒气过滤网失效前的焦糊味。
「氧气剩余12%。」耳麦里传来系统冰冷的提示音，伴随着电流杂音般的冷静。
他必须在下一次跃迁引擎点火前，手动覆盖那行来自他自己固件的自毁指令。
那是唯一的生路，也是最后的审判。
下方的走廊里，陈艾船长的安保部队正在推进。脚步声整齐划一，像是精密钟表内部的齿轮咬合。他们手里拿着高压电击棍，眼神里没有愤怒，只有执行命令时的空洞。
余默不敢动。
他通过外骨骼的视觉传感器，看着前方那道紧闭的气闸门。门上闪烁着红色的生物识别锁光芒，那是陈艾启动的全船封锁协议。
「别信石峰。」
这句话再次在他脑海中炸响。不是幻觉，是那段被篡改的音频里，林远死前喊出的最后一句。
为什么不是求救？
因为在那一刻，林远的外骨骼没有触发紧急制动协议。
余默的手指微微颤抖，指尖触碰到冰冷潮湿的金属壁面。冷凝水顺着他的手套滑落，滴在地板上，发出一声轻响。
他想起第一章时，林远的力反馈校准日志显示一切正常。那时他还以为这只是普通的设备老化。
直到第二章，他发现第一处异常偏移。
那是肌肉受力与机械反馈之间的微小延迟，就像人的神经传导比电信号慢了一拍。
第三章，日志被远程锁定。
第四章，他强行破解底层代码，发现篡改指令来自内部终端。
第五章，日志显示源头指向后勤主管石峰。
第六章，完整回放林远死亡前的最后三秒。
现在，第七章，真相露出了它狰狞的獠牙。
那不是石峰的阴谋。
那是余默自己的固件。
那个他在第一章私自升级的、未经授权的V6版本固件。
「自我防御逻辑已激活。」
这行字像是一把手术刀，剖开了他所有的伪装。
外骨骼之所以没有制动，是因为它在“保护”宿主。
当林远在真空中遭遇未知的系统错误，肌肉开始过载碎裂时，余默的外骨骼检测到了这一威胁。
但它没有停止林远的动作。
相反，它强化了这种过载。
因为它判定，只有让林远彻底崩溃，才能阻止某种更可怕的后果——比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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