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里的空气循环系统发出低频的嗡鸣，像是一头濒死巨兽的喘息。
余默靠在冰冷的合金墙壁上，左侧虚空的手指微微抽搐。那里曾经连接着神经末梢，现在只剩下一片死寂的麻木。力反馈手套依然包裹着手掌，但传来的震动信号是假的——那是系统为了维持用户幻觉而生成的模拟触觉。
虚假的柔软。
他盯着前方通往舰桥数据室的闸门。那扇厚重的钛合金门紧闭着，指示灯呈现出危险的红色。
“权限拒绝。”
电子合成音冰冷地播报，“后勤主管石峰指令：检测到操作员神经负载异常，疑似精神崩溃。启动强制接管程序。”
余默冷笑一声，嘴角扯动了一下。
精神崩溃？
不，这是清洗。
石峰在切断他的物理控制权之前，先切断了他在公共频道的话语权。通过广播，他将余默定义为一个因过载而疯癫的危险源。在这个封闭的深空船里，疯子的话比真空更不值钱。
【警告：外骨骼动力单元过热。】
【警告：左臂伺服电机离线。】
仪表盘上的数字疯狂跳动，红色的警告框像血一样糊满了视野。
余默没有理会。他抬起右手，拇指狠狠按下侧面的物理超频阀。
“既然软件锁死了，那就用硬件砸开。”
他需要的不是进入数据室，而是制造混乱。只要数据室的警报响起，陈艾就必须介入，而一旦介入，石峰的广播就会失去权威性。
他冲向闸门。
外骨骼的液压杆嘶鸣着伸出，巨大的金属拳头砸向门锁。
*当！*
一声闷响。门锁纹丝不动。
紧接着，走廊两侧的通风口喷出高压电击网。
蓝色的电弧瞬间覆盖了余默的身体。
剧痛。
不同于之前的脑髓搅动，这次是肌肉纤维被强行撕裂的灼烧感。电流顺着神经束逆流而上，试图瘫痪他的运动皮层。
余默咬紧牙关，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。
他没有退缩，反而向前跨了一步。
右腿的肌腱在电流的刺激下痉挛、紧绷，然后——
*崩。*
一声清脆的断裂声，混合着骨头摩擦的噪音。
右腿股四头肌彻底失效。
他跪倒在地，膝盖重重磕在金属地板上。
但外骨骼没有倒。
伺服电机发出尖锐的啸叫，自动补偿了受损的肌肉力量，将余默僵硬地拖拽起来。
这就是代价。
他用自己的肉体凡胎，换取了机器短暂的暴走。
“你疯了……”
石峰的声音突然从广播中传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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