养心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铅块，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皇帝并未立刻起身离去，而是背对着尹婉，站在御案前整理袖口。那件明黄色的龙袍在光影中晃动，宛如一头蛰伏的猛兽，随时可能扑出撕碎一切。
尹婉依旧跪在原地，膝盖早已麻木，但脊背挺得笔直。
她不敢动，也不敢看那堆灰烬。
那颗裂东珠已经没了。
它静卧在锦盒中时，是待处理的麻烦；被尹婉拿起时，成为试探的探针；被施贵人指尖触碰时，成为权力的博弈点；被尹婉重新包裹时，成为掩盖真相的伪装；呈上御前时，成为生死的赌注；最后被皇帝收下，扔进火盆，成为了定局的印章。
现在，印章碎了。
“崔德全。”
皇帝的声音不高，却清晰地穿透了沉闷的空气。
门外传来一阵急促而压抑的脚步声。
内务府掌事太监崔德全低着头，像只受惊的老鼠般挪了进来。他今日穿了一身素净的灰布衣，显然已被暂时停职，但这并不妨碍他执行皇帝的新命令。
他的手中捧着一个精致的紫檀木托盘，上面铺着猩红的丝绒。
丝绒中央，放着一份新的赏赐清单，以及——
那根作为抵押的玉簪。
那是尹婉母亲留下的遗物，白玉质地，雕工古朴，簪头嵌着一颗极小的珍珠。此刻，它静静地躺在那里，像是在嘲笑尹婉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自污。
“这是内务府新核定的份例。”崔德全尖细的声音响起，带着一种刻意的圆滑与恭敬，“娘娘乃天子宠妃，理应享受最顶级的待遇。只是……”
他顿了顿，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尹婉低垂的头颅。
“只是这东珠既已损毁，便是娘娘福薄，压不住这皇家的气运。内务府虽忙乱，却也不敢怠慢主子。这份清单上的物件，皆是精选的上好料子，以补娘娘之失。”
尹婉的心沉了下去。
这不是赏赐，这是羞辱。
崔德全故意将玉簪放在最显眼的位置，又特意提到“福薄”、“压不住气运”，这是在暗示她：你不仅无能，而且不祥。若她伸手去拿，便是承认了自己确实配不上这恩宠；若不拿，便是对皇权的公然抗命。
皇帝转过身，靠在御案边，双手抱胸，似笑非笑地看着这一幕。
他在等。
等她自己做出选择。
尹婉缓缓抬起头，脸上没有愤怒，也没有惊慌。
她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，嘴角甚至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。
“谢陛下恩典。”
她轻声说道，声音温婉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硬。
她伸出手，指尖轻轻触碰到那根玉簪。
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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