养心殿正堂的沉香燃得极慢，烟柱笔直地刺向穹顶，却在半空中被某种无形的压力截断，散成一片浑浊的灰白。
尹婉跪在金砖墁地的中央，膝盖下的凉意顺着骨缝往上爬，像一条冰冷的蛇，死死缠住她的脚踝。
她不敢抬头。
但她的余光能看见御案后那道明黄色的身影，皇帝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紫檀木扶手。
哒、哒、哒。
节奏很慢，却每一声都敲在尹婉的心跳上。
那颗裂东珠此刻就躺在她袖中贴身存放的丝绒袋里，隔着衣料，仿佛还能感受到它表面那道狰狞裂纹传来的微弱刺痛感。
那是她母亲留下的玉簪抵给内务府时换来的“默许”，也是她今日赌上全部身家递出的投名状。
“爱妃。”
皇帝的声音不高，甚至带着几分慵懒的笑意。
“崔德全说，这珠子是路上颠簸摔裂的。朕看那裂纹整齐利落，倒像是用利器挑开的。”
他顿了顿，指尖敲击扶手的动作停了下来。
殿内瞬间安静得只剩下窗外偶尔掠过的风声。
“爱妃觉得，这裂口是瑕疵，还是朕的疏忽？”
尹婉垂着眼眸，看着自己交叠在膝头的双手。
指甲深深掐进掌心，渗出一丝血腥气，让她保持清醒。
她知道，这不是在问珠子，而是在问她的人。
是在问她，究竟是想推卸责任做个愚钝的宠妃，还是想借题发挥，掀翻内务府的桌子？
若是前者，她只需哭诉不知详情，求个宽恕；若是后者，她便是在挑战皇权对后宫的绝对掌控。
施贵人那双眼睛，此刻恐怕正透过层层宫墙，盯着这里的一举一动。
“臣妾以为，”尹婉轻声开口，嗓音柔婉，却字字清晰，“是臣妾的疏忽。”
皇帝眉梢微挑：“哦？”
“内务府送来贡品，臣妾本该感激涕零，细细查验。只因近日身子抱恙，心神不宁，便未及细看便收了起来。”
尹婉缓缓抬起头，目光清澈而无辜，仿佛真的只是一个因病而迟钝的女人。
“若说这是瑕疵，那是臣妾眼拙，未能识得陛下赏赐之物的‘深意’。若说这是疏忽……”
她停顿了一瞬，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。
“那也是臣妾治下无方，连一颗小小的东珠都护不住，更别提护住陛下的体面。”
她没有辩解珠子是被人为撬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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