慎刑司的地牢里没有窗，只有高处那扇铁栅栏透下的一缕惨白月光。
空气里弥漫着霉味、血腥气，以及一种令人作呕的潮湿腐臭。
邵婉提着裙摆，一步步走下石阶。
她的脚步声很轻，但在空旷的牢房里，却像鼓点一样清晰。
春杏紧紧跟在她身后，手里提着一盏风灯，灯光摇曳，将两人的影子拉得扭曲而细长。
李公公被绑在刑架上。
他浑身是血，原本整洁的太监服已经看不出颜色。
看到邵婉进来，他浑浊的眼珠动了动，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嘶吼。
“嫔……娘娘……”
他的声音颤抖，带着极度的恐惧和绝望。
邵婉没有说话。
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，目光落在李公公腰间挂着的那串钥匙上。
那是内务府库房的重地钥匙。
也是开启姜贵妃心腹嬷嬷秘密账本的钥匙。
“李公公，”邵婉终于开口，声音轻柔得像是在问安，“这步摇的事，陛下已经知道了。”
李公公的身体猛地一僵。
“陛下说，内务府办事不力，赏罚不明。”
邵婉向前迈了一步，靴底踩在湿滑的石板上，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“他说，若是有人敢造假御物，欺君罔上，当诛九族。”
李公公的脸色瞬间煞白。
他知道邵婉在诈他。
陛下根本不知道步摇有瑕疵，更不知道姜贵妃的阴谋。
这一切，都是邵婉为了逼他开口，精心编织的谎言。
但李公公不敢赌。
因为他是死罪。
一旦背上“伪造御物”的帽子，不仅是他，连姜贵妃都会受到牵连。
而姜贵妃若倒台，他这个执行者，就是第一个祭品。
“奴才……奴才真的只是奉命行事……”李公公哭喊道，“是王嬷嬷让奴才撬开金丝托底的……她说只要露出一点裂纹，就能让那个贱婢背上‘贪慕虚荣’的名声……”
邵婉微微一笑。
“王嬷嬷？”
她重复着这个名字，语气中带着一丝玩味。
“姜贵妃身边的王嬷嬷，确实掌管着内务府的采买。”
她走到李公公面前，蹲下身，视线与他平齐。
那双清澈的眼睛里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，就像在看一件死物。
“但是，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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