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时的钟声敲过第三响，坤宁宫偏厅里的烛火猛地跳了一下。
沈清秋跪在冰冷的金砖上，膝盖处的疼痛早已麻木，取而代之的是掌心那枚碎银盏的锋利。瓷片边缘深深嵌入肉里，血珠顺着指缝滴落，在青石板上晕开一朵朵暗红的花。
她没抬头，只是静静听着外头传来的动静。
那是行刑太监拖拽重物的声音，沉闷、缓慢，像是某种濒死野兽最后的挣扎。
“李德全。”沈清秋轻声唤道，声音不大，却穿透了厚重的帷幔，“御膳房送来的那碗燕窝，断肠草的汁液，是你亲手兑进去的吗？”
外头的惨叫戛然而止。
紧接着，是一声压抑不住的抽气声。
李德全被两个大内侍卫按在地上，脸上满是血污，那双总是唯唯诺诺的眼睛此刻瞪得滚圆，里面盛满了极致的恐惧。他张了张嘴，喉咙里发出风箱破损般的嘶鸣。
“陛下……陛下说，杖毙。”李德全艰难地挤出几个字，嘴角抽搐着，“不许……不许审讯……”
沈清秋睫毛微颤。
皇帝不审，是因为证据链已经闭环到了这一步，多问一句，便是质疑皇权对后宫处置的决断。更因为，柳婕妤背后的家族势力，需要在这个节骨眼上快速切割。
杀一个太监，比审一个高位嫔妃容易得多。
但这正是沈清秋要的机会。
“既然不能审，那就让我看看你的嘴。”沈清秋缓缓站起身，裙摆拂过地上的血迹，一步步走向殿门。
守在门口的两名宫女脸色苍白，下意识想要阻拦，却被沈清秋眼中那一闪而过的寒光逼退。
她推开殿门，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。
李德全浑身颤抖，竹板留下的伤痕皮开肉绽，但他死死盯着沈清秋袖口处那一抹若隐若现的红痕——那是之前撕信时沾上的朱砂，也是碎银盏底部的显色剂。
“娘娘……”李德全的声音尖细而破碎，“那燕窝……不是苦味……是甜味……”
沈清脚步一顿。
甜味？
断肠草入喉，初尝微甘，继而麻痹神经，最后才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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