坤宁宫的暖阁里，地龙烧得极旺，却压不住那股子从骨髓里渗出来的寒意。
沈清秋跪在冰冷的金砖上，膝下的痛楚早已麻木，唯有指尖死死扣住掌心那枚碎银盏的残片。盏底的朱砂裂纹，在烛火下红得像刚流出的血，蜿蜒如蛇。
皇帝坐在上位，手里把玩着一枚扳指。
“咔哒。”
一声脆响，扳指被捏出了裂痕。
这声音极轻，却像惊雷般炸在沈清秋耳畔。她垂着眼，余光瞥见柳婕妤站在侧首，正红色的织金襦裙在光影中摇曳，眼角那颗泪痣随着她微颤的睫毛，显得格外妖冶又脆弱。
贵妃坐在一旁，面色苍白，手中的佛珠转得飞快，却怎么也串不拢那些破碎的猜疑。
“李德全招了？”皇帝的声音听不出喜怒，只是那枚裂开的扳指，被他随手掷在了案几上。
“是。”沈清秋轻声开口，语调温婉，却字字清晰，“他说，这碗燕窝是奉婕妤之命送来的。至于那裂纹……”
她顿了顿，抬起眼，目光并未看向皇帝，而是落在了柳婕妤身上。
“是故意磕出来的。为了制造失手打碎御赐之物，从而将本宫‘失仪’入冷宫的罪名，坐实于意外。”
柳婕妤脸色骤变，手中的鸳鸯帕子猛地攥紧：“陛下！臣妾冤枉！那是李德全那奴才自作主张，臣妾怎会知晓他竟敢如此构陷妹妹！”
“哦？”皇帝冷笑一声，身子微微前倾，“李德全说，是你让他特意挑了一只底有隐裂的银盏，又让人在盏底涂了朱砂，以便事后查验时，能顺着裂纹找到‘毒物’残留的痕迹。”
这话一出，满殿死寂。
沈清秋心中一凛。
原来如此。
那道裂纹，根本不是意外，而是一张精心编织的网。若燕窝无毒，裂纹便是“毁物”的铁证；若燕窝有毒，朱砂便能证明有人刻意篡改。无论哪种结果，沈清秋都百口莫辩。
而她，竟一直以为自己在被动防守。
“贵妃娘娘，”沈清秋忽然转向高位上的女子，声音依旧轻柔，“您看，婕妤姐姐这般费尽心机，究竟是想杀我，还是想借我的手，引出什么更深的东西呢？”
贵妃手中的佛珠停了。
她看着沈清秋，眼神复杂，既有厌恶，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。
“家丑不可外扬。”贵妃缓缓开口，语气中带着一丝疲惫和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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