坤宁宫偏厅的烛火跳了一下，爆出一点极细微的灯花。
沈清秋指尖捏着那只拼合好的碎银盏，盏底那道朱砂浸透的裂纹，在昏黄光晕下像是一道干涸的血痕。
她没看那盏，只看站在阴影里的小翠。
小翠跪在地上，头垂得很低，发髻上的步摇静止不动。
刚才李德全杖毙时的血腥气似乎还黏在空气里，甜腻的燕窝香气被这股铁锈味冲淡了不少。
“沈姐姐。”小翠的声音很轻，带着哭腔后的沙哑，“奴婢知错。奴婢只是……只是想活命。”
沈清秋没说话，只是缓缓将碎银盏放在案几上。
瓷片接触木面的声音，清脆，冰冷。
这一章的局，从一开始就是柳婕妤设下的死棋。
李德全送来的燕窝，碗底故意磕出的裂纹，还有那抹显眼的朱砂。
所有人都以为这是失仪，是意外。
只有沈清秋知道，这是投名状，也是清洗令。
“活命？”沈清秋轻声重复，语调温婉得像是在闲聊家常，“李公公死了，你也要跟着去陪他吗？”
小翠浑身一颤，猛地抬起头。
那张脸上没有泪，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。
眼角那颗泪痣，此刻看起来像是一滴凝固的黑血。
“娘娘有令，”小翠突然笑了，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，低声念道，“‘若事败，勿留活口’。”
话音未落，她袖中寒光一闪。
一把淬毒的短匕直刺沈清秋心口。
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残影。
禁军统领的手按在刀柄上，犹豫了一瞬。
这一瞬，足够要了沈清秋的命。
但沈清秋没躲。
她甚至向前迈了半步。
这一步，踏进了小翠的攻击范围，也踏碎了最后的安全距离。
短匕停在沈清秋喉前三寸。
小翠的手指因用力而泛白，呼吸急促，胸口剧烈起伏。
“你不怕死？”小翠瞪大眼睛，眼中的疯狂渐渐被恐惧取代。
沈清秋看着她，眼神平静无波。
“怕。”沈清秋淡淡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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