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时的梆声敲过第三响，永和宫偏殿的烛火忽地跳了一下。
沈清秋指尖微凉，那碗早已空了的碎银盏被重新拼合，摆在案几最显眼的位置。盏底的裂纹如蛛网般蔓延，朱砂的红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，像是一道未愈的伤口。
李德全跪在青砖地上，浑身抖得像筛糠。他刚才那一嗓子喊得太响，此刻喉咙里全是血腥味，眼神游移不定，不敢看门口，更不敢看沈清秋。
“公公怕苦？”沈清秋声音很轻，像是闲聊家常，却字字砸在李德全心上，“断肠草虽烈，但若加了三分蜜糖，便只余回甘。柳婕妤心思缜密，怎会不知这药性？除非……”
她顿了顿，目光落在李德全颤抖的手上：“除非有人告诉他，这甜味能掩盖苦味，且无人察觉。”
李德全猛地抬头，眼中闪过一丝惊恐与希冀交织的光芒。他想说什么，嘴唇嗫嚅着，却发不出声音。
就在这时，窗外传来一声极轻微的瓦片碎裂声。
沈清秋眸色一沉，并未惊慌，反而端起茶盏抿了一口。茶汤温热，却压不住心底泛起的寒意。
“小翠。”她唤道。
贴身宫女小翠从屏风后走出，手里托着一方湿帕，神色恭顺：“娘娘有何吩咐？”
沈清秋看着她，嘴角勾起一抹淡笑：“去把门锁好，再检查一下窗棂。今夜风大，别让人听了去。”
小翠垂首应下，转身走向门口。她的背影有些僵硬，脚步也比平日重了几分。
沈清秋盯着她的背影，直到那扇门“咔哒”一声关上。
殿内只剩下她们三人。
李德全突然扑通一声再次跪倒，额头重重磕在地上：“娘娘饶命！奴婢……奴婢真的只是听命行事！是婕妤娘娘说，只要让燕窝凉透，加点‘定神香’里的蜜料，就没人尝得出来！”
“定神香？”沈清秋冷笑一声，“柳婕妤倒是大方，连御用的香料都敢私用。可你忘了，本宫素来喜甜，这碗燕窝若是苦了，第一口就能试出来。除非……送膳的人，也以为本宫喝不出来。”
李德全浑身一震，脸色惨白如纸：“不……不是奴婢的错！是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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