坤宁宫的暖阁里，炭火烧得极旺，却压不住那股子从脚底升起的寒意。
沈清秋跪在冰冷的金砖上，膝盖早已麻木，但脊背挺得笔直。她垂着眼，视线死死锁在那只被李德全双手捧上来的碎银盏上。盏身虽已拼合，但那道蜿蜒的裂纹依旧触目惊心，像是一条丑陋的伤疤，横亘在洁白的瓷胎之上。
柳婕妤今日穿了一身正红色的织金襦裙，坐在贵妃身侧的下首。她手里捏着那块绣着鸳鸯的帕子，指尖用力到泛白，眼角那颗泪痣随着她的呼吸微微颤动。
“沈妹妹，”柳婕妤的声音娇软，却带着刺，“这燕窝是御膳房新进的贡品，李公公亲手送来的。谁知到了你这里，竟成了‘失仪’打碎御赐之物。若是旁人也就罢了，偏偏是你，这可是要坏了宫里的规矩。”
李德全缩着脖子，尖细的嗓音里透着股虚浮的颤抖：“娘娘明鉴，奴婢只是将碗放在案上，那碗……那碗自己就裂了呀！”
他说这话时，眼神飘忽不定，不敢看沈清秋，也不敢看贵妃，只盯着地面那一小块阴影。
沈清秋轻轻叹了口气，声音轻柔得像是一阵风：“柳姐姐误会了。李公公说得对，这碗确实是自己裂的。因为它的底子，早在进宫前，就被人动了手脚。”
殿内瞬间安静下来。
贵妃手中的茶盏停在半空，目光如刀般刮过沈清秋的脸：“哦？怎么说？”
沈清秋抬起头，脸上挂着温婉的笑意，眼底却是一片清明：“臣妾记得，这碎银盏是陛下去年赏给臣妾的。臣妾一直小心供奉，从未有过磕碰。但这盏底的隐裂，并非一日之寒。它之所以在今日碎裂，是因为有人特意用银簪试探过，又涂了朱砂，最后才故意碰落盏盖。”
她顿了顿，目光转向柳婕妤：“柳姐姐昨日曾来臣妾宫中做客，临走时，说臣妾的簪子好看，借去把玩片刻。难道，姐姐是在那期间，对这盏底做了文章？”
柳婕妤脸色一变，随即冷笑出声：“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