卯时的梆子声还未敲完，坤宁宫的门扉已大开。
沈清秋跪在冰冷的金砖上，膝下垫着的软褥早已湿透。她手中捧着一只锦盒，盒盖半掩，露出里面几片惨白的瓷片——那是拼合好的碎银盏。
殿内熏香浓郁，却压不住那股令人窒息的肃杀。
贵妃端坐在凤椅之上，神色淡漠，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，发出有节奏的“笃、笃”声。这声音像极了昨日李德全颤抖时磕碰杯盏的声响。
柳婕妤站在一旁，一身正红织金襦裙，刺得人眼疼。她手里捏着那块绣着鸳鸯的帕子，眼角那颗泪痣随着嘴角的笑意微微上扬，显得格外妖冶。
“沈妹妹，”柳婕妤轻启朱唇，声音娇嗔，“你这一早便来请罪，可是因为那碗燕窝？妾身听说，是你自己手滑，才打碎了陛下赏赐的御用之物。这等失仪之罪，若是传出去，怕是要让陛下觉得你连个杯子都拿不稳，更别提侍奉君侧了。”
沈清秋垂眸，目光落在那些瓷片上。
“娘娘说笑了。”她的声音轻柔，却字字清晰，“臣妾并非因失仪而来，而是为了一桩冤案，特来向贵妃娘娘请罪，亦是为宫中澄清真相。”
贵妃敲击扶手的动作一顿。
“哦？”贵妃抬眼，眸光深不见底，“什么真相？”
沈清秋深吸一口气，缓缓打开锦盒，将拼好的碎银盏取出，双手高举过头顶。
“此盏，非是臣妾失手打碎，而是被人刻意调换内容，并故意制造碎裂假象，意在毁臣妾清白，甚至谋害皇嗣。”
殿内瞬间死寂。
柳婕妤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，随即恢复如初，甚至笑得更大声：“沈妹妹莫要信口雌黄。那盏是御膳房送来的，若是有毒，为何御医查验后说是安神散过量所致？况且，那盏是你自己碰落的，现场只有你一人，何来他人调换之说？”
沈清秋没有反驳，只是将碎银盏轻轻放在案几上。
瓷片碰撞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“御医查验的是燕窝里的汤药，却未曾查验盏底。”沈清秋抬起头，直视柳婕妤的眼睛，“娘娘可知，为何臣妾昨夜拼凑碎片时，会发现盏底有一层极淡的朱砂痕迹？”
柳婕妤眉头微蹙：“朱砂？那是做什么用的？”
“为了显影。”沈清秋淡淡道，“臣妾在盏底涂了一层朱砂，是因为昨夜有人试图清洗此盏，想要抹去某种痕迹。而臣妾发现，那痕迹与送膳太监李德全袖口的朱砂印泥颜色一致。”
说着，她从袖中取出一张薄纸，上面拓印着李德全袖口的一枚暗红色印记，旁边还附上了从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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