永和宫的烛火在夜风中剧烈摇曳，将沈清秋的影投射在冰冷的金砖上，拉得细长而扭曲。
殿内早已空无一人，连守夜的宫女都被屏退至门外。
沈清秋跪坐在案前，面前散落着十几块碎银盏的残片。
那是她白日里亲手摔碎的“罪证”。
此刻，这些碎片却成了她唯一的生路。
她指尖沾了少许清水，小心翼翼地将两块带有朱砂印记的瓷片拼合在一起。
釉面冰凉，割破了她指腹的伤口，渗出的血珠瞬间被粗糙的断面吸干。
痛感让她保持清醒。
她不能睡，也不能发出一点声响。
柳婕妤的人就在隔壁，甚至可能就在窗外窥探。
只要有一丝动静，明日她便会以“私藏违禁银簪”、“意图谋害主位”的罪名，彻底断送在这后宫之中。
沈清秋深吸一口气，强忍着眼部因熬夜而产生的酸涩刺痛。
她将目光聚焦在那道最深的裂纹上。
白日里，李德全故意磕出的裂纹看似杂乱无章，实则暗藏玄机。
那并非简单的破碎，而是有人预先在瓷胎内部做了手脚。
她用镊子轻轻拨开裂缝深处的积垢。
那里有一层极淡的黑色沉淀物，若不仔细辨认，极易被误认为是烧制时的杂质。
但沈清秋认得。
那是“断肠草”汁液与高温瓷胎反应后留下的特有痕迹。
更重要的是，在这黑色药渣的中心，还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白色粉末。
她屏住呼吸，用银簪尖端的细绒挑出一粒白色粉末，放在鼻尖轻嗅。
一股淡淡的苦杏仁味混杂着甘草气息扑面而来。
这是御医昨日刚配出的“安神散”。
柳婕妤为了掩盖断肠草的苦味，特意在其中掺入了大量的安神散来调香。
然而，剂量错了。
安神散本应微量佐使，如今却成了主料，且剂量超标十倍不止。
过量服用安神散，虽不致命，却会导致人心神涣散、言语错乱，甚至在寿宴这等庄重场合失仪昏厥。
这才是柳婕妤真正的杀招。
她不仅要毒死沈清秋，更要让她在贵妃面前“失智”，坐实疯癫或失仪之罪。
沈清秋冷笑一声，眼底一片寒冰。
她拿起那块最完整的底座碎片，将其余碎片逐一拼凑。
随着最后一块碎片嵌入，碎银盏重新站立在案上。
虽然裂痕狰狞如蛛网，但在烛光下，那些黑色的药渣和白色的粉末清晰可见。
这是一份铁证。
一份足以将柳婕妤钉在耻辱柱上的证据。
但沈清秋没有立刻将其收起。
她知道，仅凭这一碗燕窝的味道异常，尚不足以定罪。
贵妃多疑，若没有确凿的证据链，只会认为这是厨娘失误，或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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