偏殿的烛火跳了一下，爆出一朵细小的灯花。
沈清秋没有回头，只是垂下眼睫，看着案几上那只碎银盏。盏底的裂纹在烛光下若隐若现，像是一道干涸的血迹，又像是某种无声的嘲讽。
她伸出右手，指尖轻轻抚过袖口内侧。那里藏着一小包极细的粉末，是她在御药房当差时，从废弃的药渣里筛出来的朱砂粉，混了少许蜂蜡。
朱砂遇热则显色，遇冷则凝白。
这是唯一能证明这碗燕窝并非“意外”变质的证据。
如果裂纹是因为受热不均崩开，那么朱砂只会均匀地附着在表面。但如果裂纹是人为敲击后，再注入毒汁渗透进去，朱砂就会顺着那道细微的缝隙，渗入瓷胎深处，留下洗不掉的暗红痕迹。
这是一步险棋。
一旦动手，便再无退路。
沈清秋深吸一口气，屏住呼吸，将指尖沾满朱砂粉，小心翼翼地探入那处肉眼几乎不可见的裂纹之中。
指尖传来一阵冰凉的触感，那是瓷胎特有的寒意。
她不敢用力，只能凭着感觉，让粉末一点点挤进裂缝。
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。
殿外风声呼啸，卷着枯叶拍打窗棂，发出沙沙的声响，像是在催促，又像是在警告。
沈清秋的手很稳，稳得像是在雕刻一件稀世珍宝。
她的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，顺着脸颊滑落，滴在衣襟上，瞬间被吸收得无影无踪。
就在最后一丝粉末填入裂隙的瞬间——
“叩、叩、叩。”
三声急促而规律的敲门声，打破了死寂。
沈清秋浑身一僵，手指猛地收回，迅速将袖口拢紧。
她抬起头，看向殿门的方向，眼神平静无波，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过。
“进来。”
声音轻柔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。
殿门被推开，一名身穿正红色织金襦裙的女子走了进来。
正是柳婕妤。
她今日打扮得格外隆重，发髻上插着两支赤金点翠步摇，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摇曳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眼角那颗泪痣，在烛光下显得格外妖冶。
“妹妹还在休息？”
柳婕妤走到案前，目光扫过那只碎银盏，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“贵妃娘娘寿宴在即，本宫特意来问问，妹妹可有什么需要准备的？”
沈清秋站起身，福身行礼，姿态恭敬，挑不出一丝错处。
“谢娘娘挂念。臣妾一切安好，不敢劳烦娘娘费心。”
柳婕妤眯起眼睛，目光在沈清秋身上来回打量，像是在审视一件商品，寻找着瑕疵。
她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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