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府正堂,寿宴开场前半个时辰。
秋日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,斜斜地切在青砖地上,光尘浮动,却照不进人心深处的阴冷。
石婉坐在主位左侧的紫檀太师椅上,指尖轻轻搭在膝头的锦缎扶手上。
她今日穿了一身素净的月白织金襦裙,发间仅插一支白玉簪,看似清淡,实则步步为营。
面前的小几上,摆着一只全新的官窑盏。
盏身温润如玉,毫无瑕疵,与昨夜那只破碎的“碎纹官窑燕盏”截然不同。
但石婉知道,真正的杀招,不在盏里,而在盏底。
那枚朱红色的私印,此刻正静静地躺在一只绒布托盘中,被石婉握在掌心。
冰凉,坚硬,带着刺骨的寒意。
“姐姐。”
一声娇柔却尖锐的嗓音打破了死寂。
裴氏一身石榴红比甲,妆容精致得有些用力,快步走入正堂。
她身后跟着周嬷嬷,手里端着一个托盘,上面盖着金丝绣球的罩子。
裴氏的目光在石婉脸上停留了一瞬,随即转向刚进门的老爷和石母。
“母亲,父亲,妹妹给二位请安。”
她行礼拜下,动作标准,挑不出错处。
石母坐在主位上,面色慈祥,目光温和地扫过众人。
老爷石崇山站在石母身侧,眉头微蹙,似乎对裴氏今日的主动有些意外。
“起来吧。”石母声音慵懒,“今日是你我的寿辰,不必如此拘礼。”
裴氏起身,眼波流转,看向石婉:“姐姐,昨日那盏燕窝,妹妹心里一直不安。想着今日寿宴,特意备了一份‘孝心’,想请姐姐品鉴。”
说着,她示意周嬷嬷上前。
周嬷嬷将托盘放在石婉面前的小几上,揭开金丝绣球罩子。
里面是一碗热气腾腾的新炖燕窝,色泽晶莹,香气扑鼻。
“这是妹妹亲手挑选的官燕,火候也是亲自盯着的。”裴氏语气甜腻,眼神却死死盯着石婉的手,“姐姐若是不嫌弃,不妨尝尝?若是味道不对,妹妹甘愿受罚。”
周围的宾客开始窃窃私语。
有人低声议论:“这裴姨娘倒是孝顺,连寿宴都惦记着给夫人送补品。”
也有人冷笑:“谁知道是不是又想玩什么花样?上次那盏燕窝可是差点让夫人中毒呢。”
石婉没有看那碗燕窝,而是缓缓抬起眼皮,看向裴氏。
她的声音平缓,听不出喜怒:“妹妹有心了。”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