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午后,阳光被厚重的窗棂切割成几块惨白的光斑,斜斜地铺在正院偏厅的青砖地上。
风卷着枯叶拍打窗纸,发出沙沙的轻响,像是某种不安的低语。
石婉端坐在主位上,指尖轻轻搭在膝头的团扇柄上,神色平静得近乎冷漠。
案几中央,那只碎纹官窑燕盏已被重新端正摆好。
它不再像前几日那样温凉完整,也不再因倾斜而露出底足,更没有被倒扣以示废弃。
此刻,它静静地立在那里,盛着新炖好的燕窝,热气袅袅上升,模糊了盏身上那道蜿蜒的裂纹。
这道裂纹,是裴氏留下的耻辱印记,也是石婉手中最锋利的剑。
“姐姐。”
翠儿站在侧后方,双手捧着一只刚沸过的紫砂壶,声音压得极低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“水温正好,九分热,三分烫。”
石婉微微颔首,目光并未离开那盏燕窝。
她知道,周嬷嬷此刻正被困在库房深处,拼命想要销毁某些不该见光的东西。
但她不在乎。
她要的,不是周嬷嬷的供词,而是这盏燕窝里,藏着的秘密。
片刻后,门外传来一阵急促却刻意放轻的脚步声。
裴氏推门而入,一身鲜亮的石榴红比甲在阳光下刺眼夺目。
她手指上那枚硕大的东珠戒指,随着动作折射出冷硬的光。
“妹妹给姐姐请安。”
裴氏嘴角噙着一抹甜腻的笑,眼神却直勾勾地盯着石婉,像是在等待猎物踏入陷阱。
她身后跟着两个小丫鬟,低着头,不敢看任何人。
石婉放下团扇,起身还礼,动作舒缓而得体,挑不出一丝错处。
“妹妹来了,坐。”
她的声音平缓,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。
裴氏并没有立刻坐下,而是目光落在了案几上的燕盏上。
那眼神,贪婪中带着一丝警惕。
她记得很清楚,昨日这只盏里的燕窝,曾让石婉当众失仪,险些坏了规矩。
今日,她特意让人送来的,却是另一份“心意”。
“姐姐近日操劳,妹妹特意寻来上等血燕,炖了半个时辰,想着姐姐或许喜欢。”
裴氏说着,伸手去拿那只燕盏。
她的指尖离盏身还有寸许,却突然停住了。
因为她看见,石婉身边的翠儿,不知何时已经退到了门口,手里握着一把铜钥匙。
而库房的方向,隐约传来一声沉闷的撞击声,像是重物倒地。
裴氏心头一跳,那股莫名的恐慌感再次涌上心头。
但她很快稳住心神,笑着收回手。
“姐姐怎么不说话?可是嫌妹妹送的东西不合心意?”
石婉端起茶盏,轻轻吹去浮沫,抿了一口。
茶香苦涩,回甘却淡。
“妹妹太客气了。”
石婉放下茶盏,目光落在裴氏的手指上。
“只是这天气渐凉,燕窝需趁热吃,凉了便腥了。”
裴氏闻言,眼中闪过一丝喜色。
她以为石婉是在暗示她喝下这盏燕窝,以此证明自己的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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