刑讯堂的大堂内，空气粘稠得仿佛能拧出水来。
头顶那盏昏黄的长明灯在热风中摇曳，灯罩上的积灰簌簌落下，像是一场无声的雪。
阿七站在大堂中央，右手缠着渗血的布条，指缝间还残留着青玉令碎裂后的粉末。
他的呼吸很轻，轻到几乎听不见。
但他能感觉到，周围那些外门弟子投来的目光，像无数根针，扎在他的皮肤上。
恐惧、好奇、幸灾乐祸。
还有深深的畏惧。
因为就在半个时辰前，执法长老亲自来了禁闭室。
而此刻，那位平日里高高在上的主考官袁崇，竟然亲自带队，出现在了刑讯堂的大门之外。
脚步声。
沉稳，缓慢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尖上。
黑色的靴底踏在青石板上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袁崇走了进来。
他身穿黑底金纹法袍，手指修长干净，手里依旧拿着那本记录弟子劣迹的册子。
他的眼神没有看阿七，而是扫过全场，最后停留在阿七那只残缺的右手上。
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。
“看来，这位阿七师弟，已经‘自新’过了。”
袁崇的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他走到阿七面前，停下脚步。
距离很近，近到阿七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檀香味。
那是掩盖血腥味的香料。
“青玉令损毁，按门规，即刻处决。”
袁崇翻开手中的册子，指尖轻轻划过纸面。
“但念在你主动献祭手指，激活防御机制，也算是一点悔过之心。执法长老已下令，暂缓行刑，先由我审问清楚死罪缘由。”
他说得冠冕堂皇。
阿七低着头，看不清他的表情。
但他知道，袁崇在拖延时间。
他在等一个机会，一个能彻底抹去阿七手中证据的机会。
阿七缓缓抬起头。
他的眼神平静如水，没有愤怒，也没有恐惧。
他只是看着袁崇袖口内侧露出的那一角布料。
那里绣着一个倒置的三角形，中间镶嵌着一颗血红色的宝石。
和壁画上的一模一样。
“师兄。”
阿七开口了。
声音沙哑，低沉。
“这青玉令，真的是意外破损吗？”
袁崇愣了一下。
随即，眼中的轻蔑更甚。
“放肆！”
他猛地合上册子，发出一声巨响。
“青玉令乃宗门重器，怎会有意外的说法？是你心生邪念，试图销毁证据，才被禁制反噬！如今你还想抵赖？”
周围的弟子们发出一阵低低的议论声。
有人摇头叹息。
有人眼中闪过一丝怜悯。
更多的人，则是冷漠地旁观。
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，同情是最无用的东西。
阿七没有反驳。
他只是从袖中掏出了那块青玉令的碎片。
碎片很小，边缘锋利，上面还残留着微弱的红光。
他将碎片举起来，对着头顶的灯光。
光线透过碎片，折射出一道扭曲的光斑，投射在袁崇的脸上。
袁崇的脸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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