刑讯堂内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。
暴雨前的闷热像一层湿透的棉被，死死捂住了每个人的口鼻。高台之上，执法长老枯瘦的手指在案几上轻轻敲击，发出“笃、笃”的声响，每一声都像是敲在阿七紧绷的神经上。
袁崇站在侧下方，黑底金纹的法袍一尘不染。他手里那本记录劣迹的册子被捏得微微变形，指节泛白。他的目光没有看阿七，而是死死盯着阿七右手袖口那一抹尚未干涸的血迹。
那血迹很新鲜，带着铁锈般的腥气。
“青玉令何在？”执法长老的声音洪亮，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，“呈上来，验明正身。”
阿七没有立刻动作。
他缓缓抬起右手，动作慢得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脸颊。袖口滑落，露出那只苍白的手掌。掌心之中，躺着一枚拇指大小的青色玉片。
玉片已经裂开。
一道狰狞的黑色裂痕从边缘延伸至中心，如同一条毒蛇盘踞在青色的肌肤上。裂痕深处，隐约可见暗红色的纹路，那是灵力暴走后的残留痕迹。
这就是死罪。
按照青云宗门规，弟子所持信物若出现非自然损毁，且无法证明是外力所致，即视为心术不正，意图谋逆，即刻处决。
阿七将玉片举到眼前，借着窗外划过的闪电微光，仔细端详着那道裂痕。他的眼神平静如水，仿佛看的不是催命符，而是一块普通的石头。
“弟子阿七，携青玉令入堂。”
他的声音很低，沙哑中带着一种奇异的冷静。
袁崇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就在阿七举起玉片的瞬间，袁崇的目光在那道裂痕上停留了不到半息。那是一种极短的时间，短到连呼吸的频率都来不及改变。但就是这半息的停顿，让袁崇原本轻蔑的眼神中，闪过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慌乱。
那不是看到证据时的惊讶，而是看到“预期之外变数”时的惊恐。
阿七捕捉到了这个细节。
他在心中冷笑。果然，这道裂痕不仅仅是意外，更是袁崇精心设计的陷阱。如果真是意外，袁崇眼中应该是庆幸或漠然，而不是这种像是踩空楼梯般的失重感。
“呈上。”执法长老伸出手。
阿七却没有递过去。
他将青玉令收回袖中，只露出一截指尖，上面沾着些许血污。“长老，此令已受邪气侵蚀，灵力紊乱。若直接触碰，恐伤长老圣体。”
“放肆！”袁崇厉喝一声，上前一步，“区区外门弟子，也敢质疑长老？这是想拖延时间，销毁罪证！”
他伸手就要去抓阿七的肩膀。
阿七身形微动，侧身避开。动作不大，却刚好卡在袁崇伸手的轨迹之外。这一避，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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