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前的空气粘稠得像化不开的猪油，闷得人胸口发慌。
阿七被两名执法弟子架着胳膊，拖过通往刑讯堂的青石长阶。右手的伤口还在渗血，温热的液体顺着袖口蜿蜒而下，浸湿了内衬的粗布衣料。那种黏腻感贴在皮肤上，像是一条冰冷的蛇，不断提醒着他此刻的狼狈与危险。
“快点！磨蹭什么！”
领头的执法弟子一脚踹在阿七的小腿肚上，力道不重，却足以让本就摇摇欲坠的身体失去平衡。阿七膝盖一软，重重地磕在石阶边缘，碎石硌得生疼。但他没有叫出声，只是咬紧牙关，喉结滚动了一下，咽下了那声即将溢出的痛呼。
袁崇就站在台阶上方，手里拿着那本黑皮册子，慢条斯理地翻动着。他穿着一身黑底金纹的法袍，在这灰暗的天色下显得格外刺眼。阳光透过厚重的云层缝隙漏下来，打在他修长干净的手指上，折射出一种令人作呕的光泽。
“阿七。”袁崇的声音不高，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轻蔑，“你手中的青玉令已碎，按门规，即刻处决。为何还要拖延时间？莫非是想用这副残躯，来博取长老的一丝怜悯？”
周围围观的外门弟子们噤若寒蝉，没人敢抬头看这一幕。他们知道，袁崇代表的是外门的绝对权威，也是生杀予夺的铁律。
阿七缓缓抬起头，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他没有辩解，也没有求饶，只是微微动了动嘴唇，似乎在确认什么。
他在确认那块青玉令的状态。
就在刚才，在被拖进刑讯堂之前的短暂黑暗里，他利用右手三根手指献祭时的剧痛作为掩护，将那些碎裂的玉片重新拼凑。虽然裂痕依旧狰狞，那个“死”字依然触目惊心，但他发现了一个关键的变化——玉片内部那股黑色的雾气，竟然随着血液的浸润，变得迟缓了一些。
这不是自毁。
这是被人强行注入了某种禁制，导致灵力逆流，最终崩裂。
如果现在直接去刑讯堂，按照流程，执法长老只会看到一块破碎的死令，然后下令行刑。袁崇的目的达到了，他的阴谋也掩盖在了“弟子心怀不轨”的幌子之下。
不行。
阿七垂下眼帘，看着自己满是鲜血的右手。他必须争取时间，或者至少，改变呈现给执法长老的方式。
他猛地挣脱了那名执法弟子的钳制。动作不大，却出乎所有人的意料。
“大胆！”执法弟子大怒，伸手就要再次抓人。
阿七却像是没听见一样，只是迅速抬起左手，扯开右臂的袖管。他将那些沾满血迹的青玉碎片小心翼翼地塞进袖袋深处，然后用染血的衣袖紧紧包裹住手腕。
这一连串动作行云流水，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。
当他再次站直身体时，原本应该展示出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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