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声滚过殿顶,震得窗棂上的糊纸微微颤动。
暖阁内的空气粘稠得像化不开的胶,闷热中裹挟着龙涎香甜腻到令人作呕的气息。
石婉跪在冰冷的金砖上,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。
她垂着眼,视线死死锁住胸前那枚玉佩。
裂纹依旧横亘在羊脂白玉的中央,像是一道丑陋的伤疤,又像是一只窥视人心的眼睛。
刚才那一瞬的失仪,险些让她万劫不复。
是太后默许她留下这枚“废玉”,才保住了她的位分。
但代价是什么?
石婉不敢想。
她只知道,从此刻起,这块玉不再是饰物,而是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。
孟贵妃并未离去。
她端坐在凤椅之上,指尖那枚翠色欲滴的护甲轻轻敲击着扶手,发出有节奏的声响。
哒、哒、哒。
每一声都像是敲在石婉的心尖上。
“臣妾谢太后恩典。”
石婉的声音低缓,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她没有抬头,只是将额头贴得更低,几乎要嵌进地砖的缝隙里。
这是示弱的姿态,也是试探的开端。
她在等。
等孟贵妃借题发挥,等太后给出下一个指令。
孟贵妃轻笑了一声,那笑声慵懒而尖锐,如同猫爪划过丝绸。
“妹妹真是好福气。”
她缓缓开口,语气中满是讥讽,“一块破碎的残玉,太后娘娘竟也肯赏赐。”
说着,她站起身,裙摆拂过地面,带起一阵细微的风。
她走到石婉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低位嫔妃。
“不过,既然留了这东西,总该有个规矩。”
孟贵妃俯下身,翡翠护甲停在石婉脸颊旁一寸处,似触非触。
“内务府新贡之物,若有破损,是要罚俸三月以示惩戒的。”
她的目光扫过石婉胸前的玉佩,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。
“妹妹既已‘保管不善’导致玉碎,这罚俸,自然不能免。”
石婉心头一紧。
罚俸。
这不仅是经济上的打击,更是地位上的羞辱。
一旦开了这个头,往后宫里的流言蜚语便会如毒蛇般缠绕而来。
她会彻底沦为众人眼中的笑话,一个连玉佩都看不住的蠢货。
李公公站在一旁,脸色苍白,眼神闪烁。
他张了张嘴,似乎想说什么,却又硬生生咽了回去。
他知道这玉佩有问题,但他更知道,在这后宫之中,真相往往比谎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