暖阁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胶质,粘稠得让人窒息。
窗外的雷声滚过天际,却迟迟没有落下雨点,只有闷热的湿气顺着窗棂缝隙钻进来,黏在石婉的脊背上。
她垂着眼眸,目光死死锁住手中那只锦盒。
盒盖并未合严,露出一角苍白的玉色。
那道裂纹,像是一条干涸已久的河床,此刻正贪婪地吮吸着残留的血迹。
原本温润通透的羊脂玉,因为这道裂痕,变得狰狞而突兀。
血珠已经半干,呈现出一种暗红发黑的色泽,嵌在玉石的纹理深处,再也无法擦去。
这就是她的罪证,也是她的护身符。
李公公站在三步之外,双手捧着一柄折扇,遮住了大半张脸。
他的眼神飘忽不定,既不敢直视石婉掌心的血迹,也不敢去看凤椅上的孟贵妃。
他在等。
等一个信号,一个可以让他退下的信号。
孟贵妃端坐在凤椅之上,指尖那枚翡翠护甲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冽的光。
她没有说话,只是嘴角微微勾着,像是在欣赏一场即将落幕的戏码。
“妹妹。”
太后的声音从高处传来,苍老,缓慢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重量。
石婉浑身一僵,立刻跪直了身子,额头抵着冰冷的金砖地面。
“这玉佩,既然沾了血,便是有了‘灵’。”
太后顿了顿,目光扫过石婉颤抖的肩头。
“它不再是一块死物,而是你心性的镜子。”
“贴着肌肤戴,让它疼,你才能记得,何为分寸。”
这句话轻飘飘地落下,却像是一把钝刀,慢慢割开了石婉最后的体面。
贴身佩戴?
这意味着,她将永远背负着这道耻辱。
每一次呼吸,每一次心跳,那块带着血腥气的玉石都会硌着她的胸口。
这是一种无声的惩罚,也是一种隐秘的控制。
太后在看她如何忍受这种折磨。
石婉深吸一口气,强行压下胃里翻涌的恶心感。
她抬起头,脸色苍白如纸,但眼神却异常平静。
“谢娘娘恩典。”
她的声音低缓,听不出丝毫怨怼。
孟贵妃冷笑一声,终于开口。
“真是好大的胆子。”
她站起身,裙摆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,像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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