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午后，天色如墨。
汪夫人正堂内，炭火盆里的红泥微微跳动，发出细微的噼啪声。
窗外暴雨将至，闷雷在云层深处滚动，震得窗棂嗡嗡作响。
卫婉跪在冰冷的青砖上，左臂缠着厚厚的白布，渗出的血迹早已干涸，结成暗红色的硬痂。
她低垂着眼眸，视线落在自己膝前的那半块裂玉上。
那是公公昨日赏赐的羊脂白玉佩，如今已碎成两截，断口处参差不齐，像是被野兽撕咬过一般。
裂纹深处，那点暗红色的痕迹依旧清晰。
不是血。
是朱砂混着金粉，强行涂抹上去的假象。
“卫氏，你可知罪？”
李总管站在侧首，手里捏着一卷泛黄的供词，语气圆滑而阴冷。
他今日穿了一身崭新的绸缎马褂，袖口绣着精致的云纹，显然是得了好处，特意打扮了一番。
“主仆失和，妇德有亏。”
“你因嫉妒汪夫人受宠，竟敢私藏禁物，更妄图以伪造账册诬陷正室。”
李总管顿了顿，目光扫过卫婉惨白的脸。
“这半块玉佩，是你亲手摔碎的，对吧？”
卫婉没有抬头。
她的声音很轻，平缓得像是一潭死水。
“回总管的话，妾身并未摔碎玉佩。”
“是玉佩自己碎了。”
李总管嗤笑一声。
“自己碎了？”
“好一个‘自己碎了’。”
“这玉乃是御赐之物，质地坚硬，怎会无缘无故断裂？”
“除非……”
他故意拖长了语调，眼神中带着戏谑。
“除非有人心怀怨毒，蓄意毁之。”
卫婉缓缓抬起左手。
那只手瘦骨嶙峋，指尖微微颤抖。
她将裂玉轻轻托起，举过头顶。
“总管请看。”
“这玉的断裂处，并非受力崩裂，而是从内部炸开。”
“若要用蛮力掰断如此坚硬的羊脂玉，需得极大的巧劲与狠劲。”
“妾身一介弱质女流，左臂骨折未愈，如何能行此大力？”
李总管眉头微皱。
他接过裂玉，凑近烛火仔细端详。
果然，断口处光滑圆润，不见任何暴力撞击的痕迹。
相反，在那裂缝的最深处，有一层极薄的金漆残留。
那是用来掩盖原本裂痕的手段。
“哼。”
李总管冷笑一声，将玉佩扔回桌上。
“即便不是你摔碎的，这玉也是在你房中发现的。”
“你若清白，为何不早早呈交公公？”
“分明是想以此要挟，试探公公的心意。”
卫婉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。
她的手腕因为疼痛而渗出冷汗，但脊背挺得笔直。
“因为妾身知道，这玉里藏着脏东西。”
她抬起头，第一次直视李总管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，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冷静。
“汪夫人发现玉佩有裂，认为这是公公对妾身失宠的信号。”
“她欲借此立威，铲除眼中钉。”
“于是，她在进府前，便暗中做旧了这枚玉佩。”
“用朱砂和金粉，涂满了原本的隐裂。”
“她想告诉公公，妾身欺瞒，玉有瑕疵。”
“可她忘了，金粉遇热即化。”
卫婉指了指桌上的炭火盆。
“刚才在雨中淋湿，又在此处烘烤，底漆早已剥落。”
“露出的，才是真相。”
李总管脸色一变。
他猛地转头看向内室。
那里，汪夫人正坐在太师椅上，手指紧紧攥着那半块完好的另一半玉佩。
三枚翡翠扳指在她指尖转动，发出清脆的碰撞声。
“放肆！”
汪夫人尖利地喊道。
“你一个贱婢，也敢污蔑正妻！”
“老爷最重规矩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