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晨雾还未散尽，枯井边的野草挂着霜露，湿冷刺骨。
卫婉屏退左右，只留翠儿在井口放风。
她手里攥着那半块裂玉，指尖因用力而泛白。
玉佩的断口处，金漆修补的痕迹在微光下显得狰狞可笑。
这是公公赏赐的信物，如今却成了汪夫人指控她谋害主母的铁证。
若不能找到汪家私账的残页，今日便是死局。
“小姐，真的要去吗？”翠儿声音发颤，眼眶通红。
卫婉没回头，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。
“去。”
这两个字轻得像叹息，却重如千钧。
她顺着粗糙的石壁滑入井底。
积水没过脚踝，散发着腐烂的霉味。
黑暗中，只有呼吸声和心跳声在回荡。
她摸索着，指尖触到一块松动的砖石。
那是汪嬷嬷临死前透露的秘密。
汪家为了掩盖亏空，将原始账册的残页封存在这口废弃的枯井里。
只要拿到它，就能证明汪夫人的贪婪与伪善。
也能洗清自己“欺瞒公公”的罪名。
砖石被撬开，露出一只油布包裹的小包。
卫婉的心脏剧烈跳动，几乎要撞破胸膛。
她小心翼翼地解开油布。
泛黄的纸张上，密密麻麻写满了数字。
每一笔都指向汪夫人名下的私产。
就在她准备将残页收入袖中时，脚下突然一空。
井壁年久失修，承受不住她的重量。
“咔嚓。”
一声脆响，伴随着骨骼断裂的剧痛。
卫婉闷哼一声，左臂无力地垂下。
鲜血瞬间浸透了衣袖，滴落在残页上。
暗红的血迹晕染开来，像是一朵盛开的彼岸花。
她咬紧牙关，不敢发出声音。
井外传来脚步声，沉重而规律。
是汪夫人的心腹死士。
他们并未完全撤离，仍在监视着这处禁足之地。
卫婉强忍着疼痛，将残页紧紧贴在胸口。
绝不能让他们发现。
她借着井壁的凸起，艰难地向上攀爬。
每一次动作都牵扯着伤口，疼得她眼前发黑。
终于，她爬到了井口边缘。
翠儿正焦急地向下张望，看到她苍白的脸色，吓得差点叫出声来。
“嘘。”卫婉用手指抵住嘴唇，眼神冰冷。
两人迅速离开现场，消失在晨雾之中。
然而，她们不知道的是，这一切都在汪夫人的算计之中。
汪夫人坐在窗前，手中把玩着一枚翡翠扳指。
她看着窗外渐冷的秋雨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“想查我的账？真是天真。”
她早就知道卫婉会来这里。
甚至，那口枯井的井壁，也是她让人提前做旧的。
只为引蛇出洞。
午后，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正堂。
公公端坐在太师椅上，面色阴沉如水。
汪夫人跪在一旁，低眉顺眼，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。
李总管站在一旁，手里捧着一份供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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