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寒意顺着回廊的青砖缝隙往上爬，渗进卫婉单薄的裙摆。
她跪在汪夫人院落外的青石板上，膝盖早已麻木，却不敢有丝毫晃动。
头顶是灰蒙蒙的天，暴雨将至未至，空气里压着沉甸甸的水汽。
汪夫人坐在太师椅上，正红色的织金凤纹袍衬得她脸色愈发惨白。
那半块裂玉被她死死攥在手心，指节泛白，仿佛那是她最后的救命稻草。
李总管站在一旁，手里捏着一支朱笔，眼神飘忽不定。
他看了一眼案几上摊开的账本，又看了看汪夫人，最终将目光落在卫婉低垂的眉眼上。
“夫人，”李总管阴阳怪气地开口，声音尖细，“这账目上的亏空，足足有三千两白银。”
“去向不明啊。”
汪夫人的手指猛地一颤，那枚裂玉发出轻微的脆响。
她抬起头，眼中满是惊恐与不甘，但很快被强装的威严掩盖。
“李德全，你什么意思？”
她的声音有些发颤，却依旧端着正妻的架子。
“这是陪嫁私库，如何动用，自有内务打理，轮不到你一个外男置喙。”
李总管冷笑一声，并不接话，只是将那本厚重的账册往前推了推。
封皮上“汪氏陪嫁”四个大字，此刻看起来像是一道催命符。
卫婉依旧跪着，头埋得很低，只露出一截苍白的后颈。
她知道，现在不是辩解的时候。
公公要的不是真相，而是一个能让他下台阶的理由。
如果直接咬出汪夫人，那就是打公公的脸，也是撕破夫妻情分。
公公多疑，最恨被人蒙蔽，但也最看重颜面。
所以，必须有人替罪。
但不是汪夫人。
至少现在不能是。
“夫人，”卫婉轻声开口，语速平缓，不带一丝情绪，“老爷震怒，皆因这‘欺瞒’二字。”
她顿了顿，抬起眼，目光清澈而恭敬。
“妾身愚钝，只知规矩，不懂人心。但这账目中的红线，妾身倒是看得分明。”
汪夫人瞪着她，眼中闪过一丝杀意。
“你懂什么？滚下去！”
卫婉不躲不闪，反而向前膝行半步，额头触地。
“夫人息怒。妾身以为，这三千两白银，并非夫人所动。”
这句话一出，连李总管都挑了挑眉。
汪夫人愣住，随即怒极反笑：“哦？那你说是谁动了？”
卫婉缓缓抬起头，目光越过汪夫人，看向站在她身后阴影里的两名贴身嬷嬷。
一个是王嬷嬷，一个是赵嬷嬷。
她们低着头，浑身发抖，像是两只待宰的羔羊。
“是这两名嬷嬷。”
卫婉的声音不大，却字字清晰。
“妾身曾听翠儿提起，深夜时分，曾见王嬷嬷鬼鬼祟祟地拿着钥匙，打开了夫人的私房匣子。”
翠儿站在卫婉身后，闻言浑身一僵。
她没想到主子会拿她做刀。
但她更知道，若不配合，今晚死的就是她们主仆二人。
于是，她咬着牙，大声喊道：“是！奴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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