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未响，正堂内的空气已凝如铅块。
炭火烧得极旺，熏得人眼皮发沉，鼻腔里全是陈年檀香混合着某种说不清的腥气。
卫婉跪在青砖地上，膝盖早已麻木，脊背却挺得笔直。
她低垂着眼眸，视线落在前方那枚裂玉上。
那玉佩已被拼回原状，金线缠绕的断口处，隐隐透出一丝暗红——那是昨夜雨水浸透后，原本被掩盖的底漆渗出的颜色。
它不再是那块温润的羊脂白玉，而是一件带着污点的证物。
汪夫人端坐在太师椅上，一身正红色织金凤纹袍，衬得她面色愈发惨白。
她指尖死死攥着那半块玉佩，三枚翡翠扳指在烛光下泛着冷光，指甲几乎嵌入掌心肉里。
“啪。”
一声脆响。
汪夫人将玉佩重重拍在案几上。
声音不大，却像惊雷炸在每个人耳边。
公公坐在主位，手中茶盏微颤，茶水溅出几滴，落在龙纹袖口上，晕开一片深色。
他并未擦拭，只是冷冷地看着卫婉，眼神如刀。
“说。”
公公只吐出一个字。
声音平淡，却压得全场死寂。
李总管站在一旁，手里捏着一把折扇，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他今日穿了一身崭新的绸缎，腰间挂着的荷包沉甸甸的，那是刚收下的好处。
他看向卫婉的眼神，带着几分幸灾乐祸，又藏着深深的忌惮。
他知道卫婉手里有东西，但他更知道，在这深宅大院里，规矩就是命。
只要汪夫人咬定是意外，只要公公愿意信，卫婉便是插翅难飞。
“妾身……”
卫婉缓缓开口，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风就能吹散。
她没有抬头，而是将额头贴向冰冷的地面。
“妾身惶恐。”
这一声惶恐，不是认罪，而是试探。
汪夫人冷笑一声，身体前倾，压迫感扑面而来。
“惶恐？你还有脸惶恐？”
她的声音尖利，像是生锈的铁器刮过玻璃。
“这块玉佩，是老爷亲手赏你的。你不仅不知感恩，竟敢在深夜将其摔碎！”
“你是想诅咒老爷福寿安康，还是想借此离间夫妻情分？”
她每说一句，便用手指点一下案几上的玉佩。
那裂纹在她指尖下颤抖，仿佛随时会再次崩开。
卫婉依旧低着头，语气平缓，没有一丝波澜。
“夫人误会了。”
“妾身并未摔碎玉佩。”
这句话一出，堂内众人皆是一愣。
李总管手中的折扇停住了。
公公抬起眼皮，目光锐利地扫向卫婉。
汪夫人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，她猛地站起身，凤纹袍摆扫过地面，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“放肆！”
“人证物证俱在，你还敢狡辩？”
她指着旁边跪着的翠儿，眼中闪过一丝狠厉。
“翠儿，你告诉老爷，昨晚是谁拿着这玉佩，在雨夜里鬼鬼祟祟？”
翠儿浑身发抖，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。
她不敢看卫婉，也不敢看汪夫人，只能盯着地上的水渍。
“我……我看见……”
翠儿的声音细若蚊蝇。
汪夫人催促道：“看见什么？快说！”
她心里清楚，只要翠儿咬死是卫婉故意毁坏御赐之物，这事儿就定了。
哪怕公公不杀卫婉，也会将她打入冷宫，永无翻身之日。
这就是她要的结果。
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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