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午后，天色阴沉得像是泼了墨。
后花园假山后的僻静处，风穿过石缝，发出呜呜的低鸣。
卫婉坐在一块青石上，手里捏着那枚裂玉。
玉佩的断口参差不齐，像是一张咧开的嘴，无声地嘲笑。
她指腹轻轻摩挲过那道裂痕，触感粗糙，带着细微的刺痛。
这是公公留下的“证物”，也是她此刻唯一的筹码。
不远处，李总管背着手，正慢悠悠地踱步。
他穿着一身暗紫色的绸缎马褂，腰间挂着一串沉甸甸的钥匙。
听到脚步声，他停下步子，转过身来。
那张圆胖的脸上挂着笑，眼神却像钩子一样，在卫婉身上刮过。
“卫姑娘好兴致。”
他的声音尖细，带着几分阴阳怪气。
“这荒郊野岭的，也不怕脏了您的鞋面。”
卫婉低眉顺眼，并未抬头看他。
她将裂玉小心翼翼地收进袖中，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脸颊。
“李公公折煞妾身了。”
她的语速平缓，听不出丝毫波澜。
“只是觉得这雨前的风，有些凉，想借公公的吉言，暖暖身子。”
李总管嗤笑一声，走近几步。
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卫婉，目光落在她袖口露出的一角衣料上。
那是上好的云锦，针脚细密，却在领口处有一道极不起眼的磨损。
那是汪夫人昨夜派人“不小心”划破的痕迹。
“暖身子？”
李总管压低了声音，凑近了一些。
一股淡淡的烟草味混合着脂粉气扑面而来。
“卫姑娘这话，倒是说得轻巧。前厅里那场戏，唱得可是惊心动魄。”
他顿了顿，眼神变得锐利起来。
“公公虽然没罚你，但你也清楚，这府里的规矩，不是靠一张嘴就能混过去的。”
卫婉终于抬起头。
她的眼睛很黑，深不见底，映着灰暗的天光。
“妾身不敢忘恩。”
她轻声说道，语气恭敬到了极点。
“只是妾身命薄，怕撑不到明日。”
李总管眯起眼睛。
他听说过卫婉的名声，温婉贤淑，是个软柿子。
可今日看来，这软柿子心里，藏着刀。
“哦？”
他拖长了语调，手指无意识地转动着拇指上的扳指。
“怎么个撑法？莫不是汪夫人那边，又要出新花样？”
卫婉垂下眼帘，遮住眼底一闪而过的寒光。
她没有直接回答，而是从袖中掏出一个小瓷瓶。
瓶身古朴，上面没有任何标记。
她轻轻拧开瓶盖，一股奇异的香气弥漫开来。
不是花香，也不是药香，而是一种陈年旧纸的味道。
带着霉味，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。
李总管的鼻子动了动。
他对这种味道并不陌生。
这是账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