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厅的炭火盆烧得正旺，硫磺味混着陈年的檀香，熏得人眼晕。
公公端坐在太师椅上，手里把玩着一只青瓷茶杯，目光却未落在茶面上，而是沉沉地压在跪在地上的卫婉身上。
汪夫人站在一旁，一身正红色的织金凤纹袍，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，像是一团即将燃尽的血。
她手指上那三枚翡翠扳指，此刻正紧紧攥着袖口，指节泛白。
“老爷，”汪夫人的声音尖利，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，“这逆婢不仅谋害主母，更敢伪造信函，意图离间夫妻。若不严惩，府中规矩何在？”
李总管垂手立在一旁，眼神游移。
他刚才捡起的那封信，此刻正静静躺在他宽大的袖袋里，贴着心口，烫得像块烙铁。
卫婉低着头，长发遮住了半张脸，只能看见苍白的下巴和微微颤动的睫毛。
她没有哭，也没有求饶，只是安静地跪在那里，仿佛一尊即将碎裂的玉雕。
公公终于开口，声音冷硬如铁：“卫氏，你可有话说？”
卫婉缓缓抬起头，眉眼低垂，语气平缓得没有一丝波澜。
“妾身无话可说，只求公公明察。”
她伸出双手，掌心向上，托着那块被雨水淋湿、又被强行掰开的羊脂白玉佩。
玉佩断成两截，断口处参差不齐，原本温润的光泽此刻显得狰狞而丑陋。
“这块裂玉，是公公半月前赏给妾身的。”
卫婉的声音很轻，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前厅。
“妾身视若珍宝，每日贴身佩戴，从未离身。”
汪夫人冷笑一声，打断道：“好一个视若珍宝！若不是你心存嫉妒，怎会不小心将其摔碎？如今证据确凿，你还想抵赖不成？”
“夫人说笑了。”
卫婉依旧保持着恭敬的姿态，甚至微微欠身。
“若是失手摔碎，玉佩应当呈放射状崩裂，碎片散落四周。”
她顿了顿，抬起另一只手，从袖中取出一根细长的银针。
针尖上，沾着一点不起眼的白色胶渍。
“但这块玉佩，断口平整，且断面处有一层薄薄的黑色填充物。”
她将银针举高，让烛光透过针尖的胶渍。
“这是西域特有的‘黑金胶’，粘性极强，且遇热不化。”
“妾身记得，这种胶水，只有汪夫人娘家在江南开设的工坊里才有售卖。”
汪夫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
她没想到，卫婉竟然连这个细节都查得如此清楚。
“你……你血口喷人！”
汪夫人厉声喝道，试图用音量掩盖心虚。
“这胶渍从何而来？谁知道是不是你为了诬陷本宫，故意涂上去的？”
公公放下了手中的茶杯，瓷器与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这一声，让前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只有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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