炭火在铜炉里烧得正旺，发出细微的噼啪声。
汪夫人端坐在太师椅上，一身正红色的织金凤纹袍，衬得她面色愈发苍白。
她手里紧紧攥着那半块裂开的玉佩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三枚翡翠扳指嵌在肉里，勒出一道道红痕。
门外暴雨将至，闷雷滚过天际，震得窗棂嗡嗡作响。
卫婉跪在青砖地上，低眉顺眼，不敢抬头看夫人的脸色。
她的脊背挺得笔直，像是一株在寒风中摇摇欲坠却绝不折断的竹。
“你还有什么话说？”
汪夫人的声音尖利，像是用指甲刮过瓷器表面。
她猛地站起身，将那半块玉佩狠狠摔在地上。
玉佩碎裂的声音并不清脆，反而带着一种沉闷的钝响。
那是胶水粘合过的痕迹，强行掰开后，断口处还残留着黏腻的白色胶渍。
卫婉垂下眼帘，看着地上的碎片。
“夫人明鉴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，平缓得像是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小事。
“妾身进府时，公公曾言，此玉乃太后娘娘所赐，寓意‘金玉良缘’。”
“妾身每日晨昏定省，必以软布擦拭，从未敢有丝毫懈怠。”
汪夫人冷笑一声，眼底满是讥讽。
“好一个不曾懈怠！”
她走到卫婉面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“那这玉上的裂痕，又是从何而来？”
“难道是本宫平日待你太宽，让你忘了规矩？”
卫婉缓缓抬起头，目光清澈而无波。
“回夫人，玉佩虽裂，但裂痕走向清晰。”
“若是外力崩断，断口应当参差不齐，且伴有碎屑。”
“可这玉佩的断口平整，边缘光滑，分明是……”
她顿了顿，语气依旧恭敬。
“分明是用热胀冷缩之法，或是特定化学药剂侵蚀所致。”
汪夫人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她没想到卫婉竟然懂这些旁门左道的知识。
但她很快恢复了镇定，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。
“哦？那你倒是说说，这化学药剂，是谁给的？”
卫婉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伸出纤细的手指，轻轻捡起地上的一块碎片。
指尖触碰到那残留的胶渍，冰凉，黏腻。
“夫人可知，西域有一种金缮胶水，名为‘凝香’。”
“此物粘性极强，遇水则化，唯有酒精方可解其黏性。”
“若要用此物伪造裂痕，必先涂抹胶水，再施以巧劲。”
汪夫人的脸色变了变。
她下意识地将手藏到袖中。
那只手上，确实沾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白色痕迹。
“你在胡说什么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