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敲打在青瓦上，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。
卫婉撑着伞，立在汪夫人书房外的回廊下。
雨水顺着伞骨滑落，在地面溅起一片白雾，模糊了视线，也掩盖了脚步声。
她并未直接走向正门，而是绕到了侧翼的杂物堆放处。
那里堆着些废弃的瓷器残片和旧木箱，平日里鲜有人至，此刻更是被雨水浸得湿滑不堪。
翠儿跟在身后，手里紧紧攥着帕子，脸色比纸还白。
“小姐，这里……这里太脏了。”翠儿压低声音，带着哭腔，“若是让李总管看见，咱们可就完了。”
卫婉没有回头，目光却像鹰隼一般，扫过那些杂乱无章的角落。
她的指尖微微颤抖，并非因为寒冷，而是因为兴奋。
她知道那瓶东西就在附近。
那是她昨日在偏厅银针挑出的黑色胶渍的同源之物。
若找不到它，今日便是死局；若找到了，这局便活了。
“怕什么？”卫婉轻声说道，语气平缓得近乎冷酷，“夫人既然收走了玉佩，必然要找人修复。修复用的胶水，总不能凭空变出来。”
她蹲下身，拨开一个腐烂的木箱盖板。
一股霉味混合着雨水的腥气扑面而来。
箱子深处，半掩在一堆碎瓷片之下，露出一个小巧的玻璃瓶口。
瓶身沾满了泥污，几乎与周围的黑暗融为一体。
卫婉屏住呼吸，伸出两根手指，小心翼翼地将其夹起。
瓶塞是松开的，里面残留着少许粘稠的黑色液体。
正是那种散发着刺鼻化学气味的强力胶。
在这大周朝，这种能粘合玉石且不易察觉的胶水，极为罕见。
除非，有人特意从外府带进来，或者，是从某个特定的渠道弄来的。
卫婉将瓶子贴在手心，感受着那冰冷的触感。
她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这就是证据。
但这还不够。
仅仅找到胶水，只能证明有人动过手脚，却无法直接指向汪夫人。
除非……
就在这时，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从走廊尽头传来。
那是皮靴踩在湿滑石板上的声音，沉稳，缓慢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。
李总管来了。
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？
卫婉心中一凛，但面上依旧不动声色。
她将玻璃瓶迅速塞入袖中，起身整理了一下裙摆。
翠儿吓得浑身一颤，想要拉住她，却被卫婉轻轻按住了肩膀。
“别慌。”卫婉低声说道，“记住，我们只是来捡一些完好的瓷片，回去修补花园里的石阶。”
话音刚落，李总管的身影便出现在了回廊拐角处。
他撑着一把黑伞，伞沿压得很低，看不清面容，只露出一截灰色的官服下摆。
看到卫婉和翠儿站在这里，他愣了一下，随即眯起了眼睛。
“卫姑娘好兴致。”李总管的声音圆滑，却透着一股阴阳怪气的冷意，“这般大雨，不在房里歇息，跑到这杂物堆里做什么？”
卫婉垂下眼帘，恭敬地福了一礼。
“回总管公公的话。”她的声音轻柔，带着几分怯意，“方才夫人说偏厅有些凌乱，奴婢想着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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