法警的手铐在金属桌面上磕出一声脆响。
袁正坐在法院预备调解室的长桌一端，对面是面色铁青的祁锋，以及那个一直躲在阴影里、此刻却突然站出来的男人——死者李默生前的合伙人，赵刚。
赵刚穿着一件皱巴巴的西装，眼神像秃鹫一样盯着袁正手里的东西。
“袁先生，”赵刚的声音沙哑，带着一种刻意压抑的颤抖，“那晚你在现场，不仅没有报警，反而协助祁锋销毁了关键证据。这就是你所谓的‘鉴宝’？用谎言掩盖谋杀？”
袁正没看他。
他的目光落在面前那只破碎的汝窑天青釉盏上。
盏身裂开一道狰狞的口子，那是昨晚直播时，他亲手捏碎的。
在那碎裂的瓷片夹层中，那张带血指纹的钛合金身份卡，曾经暴露无遗。
但现在，卡片不在那里。
卡片在证物袋里，在警局，在法庭的证据链顶端。
而此刻，袁正手里拿着的，只是那块沾着暗红色斑点的瓷片。
“赵先生，”袁正开口，语速平稳得像是在讲解一件出土文物的年代，“你搞错了一件事。”
他抬起手，指尖轻轻划过瓷片边缘那道锋利的裂痕。
“我并没有销毁证据。”
“我是还原真相。”
赵刚冷笑一声，从口袋里掏出一份文件摔在桌上：“监控显示，案发当晚八点十五分，祁锋离开公寓后，是你进入了房间！你在那里停留了十分钟！这十分钟里，你做了什么？你在清理现场！你在帮祁锋擦掉血迹！”
直播间还在运行。
虽然警方切断了官方信号，但袁正的备用推流依然挂着。
屏幕上的弹幕疯狂滚动，像一群嗜血的蚂蚁。
【袁正完了，被当场抓包】
【杀人犯和鉴宝主播果然是一丘之貉】
【快报警啊，怎么还没人把他带走？】
王警官站在门口，眉头紧锁，手按在腰间的对讲机上。
他在等一个信号。
只要赵刚坐实了“协助毁灭证据”的罪名，袁正就彻底失去了翻盘的可能。
祁锋靠在椅背上，金丝眼镜后的眼睛眯成一条缝，嘴角挂着那抹标志性的伪善微笑。
他赢了。
至少在这一刻，他看起来赢定了。
袁正深吸了一口气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铁锈味，混合着汝窑瓷器特有的冷香。
这种味道让他冷静。
他拿起桌上的镊子，夹起那块带有血迹的瓷片。
“赵先生，你说我在那十分钟里清理了现场。”
袁正将瓷片举到灯光下。
光线穿透半透明的釉面，照出内部细微的气泡结构。
“那么请问，你如何解释这张卡片上的血迹氧化程度？”
他没有直接回答赵刚的指控，而是抛出了另一个问题。
这个问题，像一颗石子投入死水。
赵刚愣了一下：“什么氧化程度？”
“钛合金本身不生锈，但上面的血迹会。”
袁正放下镊子，从口袋里掏出另一张一模一样的空白卡片——那是祁锋之前调包用的假卡，被他偷偷保留了下来。
他将真卡和假卡并排放在桌上。
“昨晚我在直播间展示的，是祁锋提前布置好的陷阱。他用我的指纹卡，嫁祸给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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