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势未减,反而借着夜风愈发猖狂。
曹婉屏退了下人,只留一盏如豆的油灯。
她并未去碰那枚残玉,而是将目光投向了袖中那只苏绣香囊。
指尖捻开系带,细碎的粉末倾泻而出。
并非寻常的安神香粉,而是一种带着苦杏仁味的灰白色微粒。
曹婉凑近鼻尖,那股熟悉的窒息感瞬间攫住了呼吸。
这是“断语散”。
乔家内宅严禁私藏此物,一旦被发现,便是谋害主君、扰乱纲常的死罪。
曹敏身为嫡女,竟随身携带?
更令人心惊的是,这粉末的质地极细,显然是经过多次研磨提纯,绝非普通大夫随手配制的成药。
这意味着,有人早有预谋,且对这种禁药了如指掌。
曹婉冷笑一声,将粉末重新收好。
既然姐姐想用沉默封她的口,那她便用真相撕开这道口子。
子时已过,二更天。
暴雨冲刷着曹府后罩楼的青瓦,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。
曹婉换上一身素净的棉布裙,将头发挽成简单的髻,插上一支无饰的木簪。
她不能以庶女的身份出现在正院,那样只会引起不必要的猜忌。
她必须像一抹影子,悄无声息地潜入乔夫人居住的正房偏殿。
那里,是乔夫人体弱多病、常年熏香静养的地方。
也是曹婉今晚真正的目的地。
推开偏殿侧门时,一股浓烈得令人作呕的药味扑面而来。
混合着沉水香、龙涎香,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腥甜气息。
曹婉捂住口鼻,脚步放得极轻。
屋内并未点大灯,只有几盏长明灯散发着幽微的光。
案几上摆着一只白玉香炉,炉中青烟袅袅,正是那股异味的来源。
曹婉的目光锁定在香炉旁的一卷账册上。
那是乔夫人近期频繁使用的香料清单。
她快步上前,指尖刚触到纸张边缘,门外便传来脚步声。
“小姐,夜深了,怎么还没歇息?”
是乔夫人的贴身丫鬟柳妈的女儿,如今顶替了柳妈位置的秋菊。
曹婉心中一紧,迅速将账册塞入袖中,转身看向门口。
秋菊端着托盘站在帘外,眼神警惕。
“奴婢只是……有些失眠,想出来走走。”
曹婉声音平稳,甚至带着一丝虚弱的笑意。
秋菊眯起眼睛,上下打量着她。
“小姐不在房里,跑到这里来做什么?”
“路过罢了。”
曹婉淡淡说道,“倒是妹妹,这么晚了,还守着主母?”
秋菊冷哼一声:“主母身体抱恙,需人伺候。不像某些人,心思活络,连自己的命都保不住。”
这句话意味深长。
曹婉心头一跳,面上却不动声色。
“妹妹这话,姐姐听不懂。”
她故意后退一步,装作被门槛绊了一下,踉跄着向香炉靠近。
就在这一瞬,她瞥见香炉底部有一道细微的裂痕。
裂痕处,残留着一点暗红色的痕迹。
不是香灰,是血。
曹婉瞳孔微缩。
乔夫人常年服用补药,为何会在香炉里留下血迹?
除非,她在通过燃烧某种东西,来掩盖或加速某种药效。
“小姐若是不舒服,奴婢叫大夫来。”
秋菊察觉到了她的异样,伸手欲扶。
曹婉顺势抓住她的手腕,指尖用力掐住脉门。
秋菊吃痛,脸色一变。
“不必了。”
曹婉松开手,整理了一下衣袖,“姐姐只是有些头晕,许是这香味太浓了些。”
她深深吸了一口气,那股腥甜味直冲脑门。
果然,这香料有问题。
“妹妹慢走。”
秋菊冷冷说道,眼中闪过一丝杀意。
曹婉转身离去,背影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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