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盏红烛爆出一声轻响。
热油滴落在青砖上,发出滋滋声,随后是一阵穿堂风卷起地上的碎纸。
曹婉跪在乔府偏院客房的蒲团上,脊背挺得笔直,像一柄收鞘却未入匣的剑。
窗外雨势已歇,只剩檐下滴水,一声,又一声,敲在人心头最脆弱的地方。
她垂着眼,目光落在自己交叠于膝头的双手上。
左手无名指处,有一道极细的红痕。
那是刚才被搜身时,那支镀金发簪硬生生划过的痕迹。
“曹姑娘,请。”
说话的是赵嬷嬷。
她是乔夫人身边最得力的心腹,脸上挂着笑,眼神却如鹰隼般锐利,上下打量着曹婉。
此刻,曹婉身上所有可能藏匿信物的物件已被收缴殆尽。
发钗、步摇、甚至裙摆上的暗袋,都被翻检得一干二净。
唯有腰间那块从裂玉中剥离下来的残片,被她用丝绳系着,贴身佩戴。
赵嬷嬷盯着那块玉,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:“这玉既然碎了,留着也无甚用处,不如交出来,也好让主母安心。”
曹婉缓缓抬起头。
她的语速极慢,字句间带着试探与压抑的冷意。
“嬷嬷说笑了。”
她轻轻抚摸着腰间的玉佩,指尖传来玉石特有的凉意,顺着血脉蔓延至心底。
“这是父亲临终前所赐,说是‘宁为玉碎’。如今玉虽碎,魂还在。”
“若是交了,岂不是连最后的念想都断了?”
赵嬷嬷眯起眼,手中的帕子攥得更紧了些。
“曹姑娘好大的口气。”
她向前迈了一步,靴底踩在木地板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“明日便是大小姐的大婚之日,您不过是个陪嫁丫鬟,还敢置喙主子的名节?”
曹婉没有躲闪,只是静静地看着她。
雨水打湿的裙摆早已干透,贴在腿上,冰冷刺骨。
但她的心跳却异常平稳。
因为她知道,自己手里还握着最后一张牌。
那张柳妈拼死带出来的纸条。
它不在袖中,不在怀中,而在她的胃里。
半个时辰前,当赵嬷嬷的铁钳般的手指探入她衣襟搜查时,曹婉趁其不备,将那张浸透了胃酸也无法完全腐蚀的薄纸吞了下去。
那是曹父的亲笔信,也是乔夫人与外男私通的铁证。
若被搜出,便是谋逆大罪,满门抄斩。
若咽下去,便是孤注一掷,九死一生。
“我是曹家的女儿。”
曹婉的声音很轻,却穿透了昏暗的房间,清晰无比。
“即便身份卑微,也知道清白重于泰山。”
赵嬷嬷冷笑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