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窖里的空气像凝固的油脂,粘稠得让人窒息。
乔安推开那扇沉重的橡木门时,指尖触到的不是冰冷的铁锈,而是一种滑腻的凉意。
这里没有光。
只有她手中微型手电筒打出的那一束惨白的光柱,切开黑暗,照亮空气中悬浮的尘埃。
那些尘埃在光束中翻滚、碰撞,像极了武家内部那些见不得光的交易,混乱而肮脏。
她深吸一口气,肺部被潮湿的霉味填满。
这是武老爷子生前最珍视的地方,也是他藏匿秘密的坟墓。
根据老陈提供的线索,原始账本就藏在酒窖最深处的酒架后方。
那里有一块松动的砖石,里面塞着足以让武家倾覆的证据。
乔安迈开步子,高跟鞋敲击在水泥地上,发出清脆的回响。
在这死寂的空间里,这声音大得像是在敲鼓。
每一步,都像是踩在刀尖上。
她知道,自己正在踏入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。
但为了拿到那半枚赤金螭龙印背后的真相,她别无选择。
如果武承渊真的在伪造证据嫁祸他人,那么这份原始账本就是唯一的翻盘筹码。
否则,她将永远背负着“破坏现场”的罪名,彻底失去在家族中立足的可能。
就在她的手指即将触碰到那块松动砖石的瞬间——
“咔哒。”
一声极轻微的机械锁扣声,从身后传来。
乔安浑身一僵,血液瞬间冻结。
她没有回头。
因为她听到了脚步声。
整齐、有序,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优雅节奏。
那是皮鞋底跟敲击地面的声音,至少有三个人。
紧接着,是一阵轻缓却尖锐的笑声。
“我就知道,那只受惊的小鹿,终究还是忍不住要往笼子里钻。”
林婉的声音在地窖入口响起,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和得意。
乔安缓缓转过身,手电筒的光束扫向门口。
昏黄的光线下,林婉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红色礼服裙,像一只披着华丽羽毛的毒蛇。
在她身后,站着两名身穿黑色西装的私人律师,以及两名手持电击棍的保镖。
他们的表情冷漠,像是在看一只已经落入网中的猎物。
“林小姐。”
乔安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,尽管她的手心早已全是冷汗。
“你在这里做什么?”
“我在守护武家的财产啊。”
林婉歪着头,嘴角勾起一抹夸张的弧度。
她抬起手,修长的手指轻轻抚过身旁的门框,眼神中满是挑衅。
“爷爷去世后,所有的遗产都处于冻结状态。任何未经授权的移动,都视为盗窃和破坏现场。”
她向前迈了一步,高跟鞋在地面上划出一道刺耳的声响。
“乔安,你手里的那半枚印章,本来就不属于你。”
“现在,连同你脚下这片土地上的任何东西,都属于武家。”
乔安没有说话。
她的目光快速扫过身后的酒架,又迅速移回林婉脸上。
她在计算距离。
三米。
这是她与那块砖石之间的距离。
只要再有三秒,她就能拿到账本。
但林婉挡住了去路。
而且,还有两个保镖。
这是一场不对等的博弈。
“你想怎么样?”
乔安问。
她的语气依旧冷淡,像是在谈论明天的天气。
“我想怎么样?”
林婉嗤笑一声,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。
“我想让你明白,有些东西,不是你这种外姓人能够染指的。”
她挥了挥手。
两名保镖立刻上前,堵住了乔安退往酒架的路径。
与此同时,一名律师拿出了一份文件,展开在乔安面前。
“乔小姐,请你立即离开地窖。否则,我们将以非法入侵和破坏文物的罪名报警处理。”
乔安看着那份文件。
纸张洁白,上面的红章刺眼。
但她知道,这只是表象。
真正的杀招,不在法律条文里。
而在人心深处。
她突然笑了。
那笑容里没有温度,只有一种决绝的疯狂。
“你们以为,这样就能困住我?”
她猛地转身,不再理会面前的阻拦,而是冲向酒架角落的一个旧陶罐。
那个陶罐看起来毫不起眼,沾满了灰尘。
但在老陈提供的图纸上,那里正是武老爷子生前最喜欢放置杂物的地方。
也许,账本就在那里。
或者,至少有一些线索。
“住手!”
林婉的脸色变了。
她似乎没料到乔安会如此激进。
“你敢动它,我就让人把你扔出去!”
乔安充耳不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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