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刮器在挡风玻璃上疯狂摆动,却怎么也刮不净那层厚重的水幕。
世界被隔绝在那层模糊的玻璃之外,只剩下引擎低沉的轰鸣,和车厢内令人窒息的死寂。
乔安坐在副驾驶座上,指尖紧紧扣着门把手。
指节泛白,像是在压抑某种即将失控的情绪。
她看着前方那个宽阔的后背。
武承渊正握着方向盘,脊背挺得笔直,像是一张拉满的弓。
车载屏幕上的进度条已经跳到了95%。
红色的数字在昏暗的车厢里显得格外刺眼,像是一只充血的眼睛,冷冷地注视着他们。
“还有三十秒。”
乔安开口了。
声音很轻,却带着一种金属般的冷硬。
她没有看屏幕,而是直视着武承渊的后脑勺。
那里有一缕碎发,被雨水打湿,贴在颈侧。
“武承渊,你怕吗?”
武承渊没有回头。
他的左手拇指轻轻摩挲着那颗铂金袖扣。
那是他习惯性的动作,每当他在思考如何杀人——或者如何救人时,总会这样做。
“怕什么?”
他的声音从前方传来,低沉,优雅,听不出任何波澜。
“怕武家破产?还是怕我身败名裂?”
乔安冷笑一声。
“我怕的是,你根本不在乎。”
“因为在你眼里,乔家不过是随时可以丢弃的棋子。”
话音刚落。
一道寒光闪过。
乔安还没来得及反应,手腕处突然传来一阵剧痛。
那是被利器划破的声音。
细微,却尖锐。
像是丝绸被撕裂,又像是骨头在哀鸣。
她低头看去。
右手手背上,多了一道细长的血痕。
鲜血迅速涌出,顺着指尖滴落。
一滴,两滴。
砸在黑色的真皮座椅上,晕开一朵朵暗红色的花。
乔安愣住了。
她抬起头,看向后视镜。
武承渊不知何时掏出了一把精致的银色拆信刀。
刀刃上还沾着她的血。
他的眼神冷漠得像是一潭深水,深不见底,也望不到尽头。
“疼吗?”
他问。
语气平淡得就像是在询问今晚的雨势。
乔安咬着牙,没有出声。
疼痛让她清醒,也让她的愤怒达到了顶点。
“这一刀,是为了提醒你。”
武承渊将拆信刀收回口袋,动作流畅自然,仿佛刚才只是拍死了一只蚊子。
“乔安,你以为你在威胁我?”
他转过头,目光落在她流血的手背上。
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。
那是怜悯?还是嘲讽?
乔安看不清楚。
她也懒得去看清。
“如果数据发出,武家的股价会在十分钟内崩盘。”
武承渊缓缓说道,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钉子,死死地钉进空气里。
“林婉会倒台,那些和你有资金往来的‘好兄弟’会被调查。”
“但你知道吗?”
他停顿了一下。
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。
“乔家,也会跟着陪葬。”
乔安的心脏猛地收缩。
“什么意思?”
“乔家的海外账户,有一半是洗过武家脏钱的。”
武承渊的声音轻柔,却字字诛心。
“一旦武家出事,监管机构的第一个目标就是乔家。”
“到时候,你不仅拿不到印章,还会成为家族清洗的第一批牺牲品。”
“你想死,别拉上整个乔家。”
乔安的瞳孔剧烈收缩。
她没想到,武承渊竟然连这一步都算好了。
他不是在威胁她。
他是在给她挖坑。
一个无法逃脱的坑。
“所以,”武承渊继续说道,身体微微前倾,压迫感扑面而来,“你要么现在终止程序,做回那个温顺的未婚妻;要么,就等着看着乔家万劫不复。”
“选吧。”
乔安看着自己流血的伤口。
血液还在流淌,温热,粘稠。
她感到一阵眩晕。
不是因为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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