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敲打在武家半山别墅的落地窗上,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声响。
主会议室内的空气却凝滞得近乎凝固。
长条形的黑檀木餐桌光可鉴人,倒映着头顶那盏巨大的水晶吊灯,冷白的光线刺得人眼疼。
乔安坐在主位左侧,背脊挺得笔直。
她身上那件被雨水浸透的风衣早已脱下,换上了一套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,衬得她脸色苍白如纸。
她的左手紧紧攥着那只丝绒手包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右手则随意地搭在桌面上,指尖轻轻摩挲着一枚冰凉的物件。
那是赤金螭龙印的另一半。
碎裂的边缘锋利如刀,硌着她的掌心,带来一阵细微却清晰的痛感。
这痛感让她清醒,也让她疯狂。
对面,武承渊端坐在主位。
他依旧穿着那身完美的黑色西装,袖扣是冰冷的铂金,折射出毫无温度的光。
他的神情平静得可怕,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地窖对峙从未发生过。
但乔安知道,他在等。
等一个时机,一个能彻底将她钉死在耻辱柱上的时机。
“乔小姐。”
坐在武承渊右侧的林婉率先打破了沉默。
她穿着一身艳丽的红色旗袍,笑得花枝乱颤,眼神却像淬了毒的针。
“既然婚约已解,你今晚出现在这里,是想讨债吗?”
她轻蔑地扫了一眼乔安空空的双手。
“可惜,武家的门,不是谁都能进的。”
周围的董事们发出一阵低低的哄笑。
那些目光像黏腻的蛇信子,舔舐着乔安的皮肤。
他们看她的眼神,不再是看未来的武家女主人,而是在看一个即将被清理的垃圾。
乔安没有理会林婉。
她的目光越过众人,直直地落在武承渊脸上。
“我来,是为了确认一件事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,却清晰地穿透了嘈杂的笑声。
“确认武家是否还讲规矩。”
武承渊微微挑眉。
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,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。
“规矩?”
他低声重复了一遍,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“乔安,你现在的身份,连进这个房间的资格都没有。”
话音刚落,一名律师模样的男人走上前来。
他将一份厚厚的文件推到了乔安面前。
纸张摩擦桌面的声音,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乔安女士,这是来自圣玛丽医院的诊断报告。”
律师的声音冷漠而机械。
“经过详细检查,您患有严重的焦虑性神经症,伴有间歇性的幻觉和暴力倾向。根据最新的精神卫生法修正案,您在发病期间不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。”
乔安愣住了。
她低头看向那份报告。
鲜红的印章盖在右下角,触目惊心。
诊断栏里写着:妄想型精神分裂前期。
建议措施:强制监护,剥夺部分财产管理权。
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头顶。
这不是意外。
这是精心策划的围剿。
武承渊不仅切断了她的婚约,还要剥夺她的理智,让她在众目睽睽之下变成一个疯子。
“武承渊!”
乔安猛地抬头,眼中满是震惊与愤怒。
“你什么时候开始,用这种下作的手段了?”
武承渊站起身。
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,眼神深邃如潭,看不出任何情绪。
“手段?”
他缓缓走到她身边,俯下身,在她耳边低语。
“我只是在保护你,安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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