梅雨后的江南,空气里总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霉味。
江守正推开那扇沉重的木门时,铰链发出刺耳的呻吟,像是某种垂死生物的喘息。
这里是废弃多年的江南铸币局旧址。
曾经这里炉火通明,银锭如流水般堆积如山,如今只剩下一片断壁残垣和疯长的野草。
他跨过门槛,脚下的青石板湿滑不堪,缝隙里长满了暗绿色的苔藓。
“大人,前面就是地窖入口了。”
身后的随从低声提醒,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颤抖。
江守正没有回头,只是微微颔首。
他的目光落在前方那个被铁栅栏封死的洞口上。
栅栏上挂着一把生锈的大锁,锁孔周围满是撬痕,显然有人曾试图从这里进入。
但他知道,真正的秘密不在外面。
而在里面。
他从怀中掏出那盒劣银。
这就是贯穿前五章的那盒混入私铸劣钱的俸银匣。
此刻,匣盖已经打开。
里面原本整齐排列的银锭少了一块。
就在半个时辰前,他在崔府后院清点时,发现最后一块银锭不见了。
那是他故意留下的诱饵。
也是他今日孤身赴此的唯一筹码。
他将银匣放在身旁的石台上,指尖轻轻摩挲着匣底那道细微的划痕。
这是第一章开启时留下的印记。
第二章重新封存时贴上的假标签还残留着胶渍。
第三章转移至偏库时的编号印章隐约可见。
第四章那场针对崔明远的试探性搜查中,它曾被粗暴地翻动过。
第五章暴雨夜的调包,让它沾染了雨水和泥泞。
而现在,第六章的呈堂证供之前,它在这里,静静地等待着真相的揭晓。
少了的那一块银锭,就是钥匙。
江守正从袖中取出一枚细长的铁针,插入锁孔。
他没有用力,而是顺着锁芯内部的纹理轻轻拨动。
咔哒一声轻响。
锈迹斑斑的大锁应声而落。
他捡起锁,随手扔进旁边的草丛里。
金属撞击泥土的声音,在空旷的地窖口回荡。
“大人,这……”随从想要上前,却被江守正一个眼神制止。
江守正点燃手中的灯笼,昏黄的火光照亮了通往地下的石阶。
阶梯陡峭且狭窄,每一步都踩在积水中,溅起浑浊的水花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年的血腥味混合着铁锈的气息。
那是银子氧化后的味道,也是罪恶发酵后的气味。
他一步步向下走去。
脚步声在封闭的空间里被无限放大,如同心跳的回音。
走了约莫五十级台阶,眼前豁然开朗。
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密室。
四周墙壁上挂满了各种工具:铁锤、模具、凿子。
但让江守正瞳孔微缩的,是正对面那面墙。
墙上密密麻麻地刻满了账目。
不是写在纸上,而是用尖锐的工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