诏狱探视室的门轴发出干涩的呻吟,像极了陈年账册翻页时的脆响。
沈清舟坐在铁栅栏外,手里攥着那本刚从下水道爬出来时带出的《夏税折色银册》副本。纸张潮湿,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霉味,混合着诏狱特有的血腥气。
他的目光没有看牢房里的陈伯年,而是死死盯着对方袖口那一抹不易察觉的暗红。
那是血。
不是陈伯年的血,是别人的。或者,是他自己的。
“大人。”
陈伯年抬起头,那张平日里沉默寡言、只会对着数字发呆的脸,此刻竟挤出一丝温顺的笑意。他颤巍巍地端起桌上的一盏热茶,双手捧着,透过铁栏递过来。
茶水滚烫,白气氤氲,模糊了两人之间的视线。
沈清舟没有接。
他的耳朵捕捉到了细微的声音——布料摩擦声,极轻,却带着金属特有的冷硬质感。在陈伯年右手的袖筒深处,有什么东西正在缓缓滑出,贴着他的手腕内侧。
那是匕首。
一把薄如蝉翼的柳叶刀,刀刃上还沾着未干的血迹,正顺着陈伯年松弛的皮肤,向他的掌心收缩。
“大人近日辛苦了。”陈伯年的声音沙哑,像是被砂纸打磨过,“这是小的亲手泡的安神茶,您喝一口,压压惊。”
沈清舟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他在等。
等那个瞬间。
陈伯年的身体前倾,看似是要将茶杯推得更近,实则整个人如同一张拉满的弓,蓄势待发。他的眼神游离不定,却在触及沈清舟怀中的册子时,骤然变得锐利如刀。
他想杀人灭口?还是想夺回证据?
不,都不是。
沈清舟看到了陈伯年左手手指的颤抖。那不是恐惧,而是兴奋。一种即将完成某种使命的亢奋。
“师父没死……”陈伯年喃喃自语,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,“老爷说,若我死,非天灾,乃人祸。如今,该清算了。”
话音未落,陈伯年的右手猛地探出!
那只戴着玉扳指的手,原本握着茶杯,此刻却化作一道黑影,直取沈清舟的咽喉。袖中藏锋,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。
沈清舟没有躲。
他侧身,让过那致命的一击,同时左手如闪电般探入陈伯年的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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