户部银库地下密室的入口,藏在第三排铁柜的阴影里。
这里没有窗,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油脂。
沈清舟推开那扇沉重的包铁木门时,铰链发出干涩的呻吟,在死寂中显得格外刺耳。
他手里提着一盏气死风灯,火苗在浑浊的空气中微弱地跳动,仿佛随时会被这深处的寒意掐灭。
脚下的石阶布满青苔,湿滑难行。
每走一步,都要耗费极大的力气去对抗身体的疲惫和精神的紧绷。
赵四押运的那批劣银,此刻正堆放在上面的库房里。
而真正的罪恶,却深埋于此。
沈清舟深吸一口气,肺部立刻传来一阵灼烧般的刺痛。
这不是普通的霉味。
这是一种混合了硫磺、劣质炭火以及某种甜腻腐烂气息的味道。
那是私铸银两时,为了掩盖银渣异味而特意点燃的迷魂香。
即便隔着厚重的铅封,这股味道依然顺着缝隙钻了出来。
柳世安果然在这里留下了后手。
他走到密室尽头的一堵墙前。
墙上嵌着一只巨大的青铜锁扣,形状狰狞,像一只张开的兽口。
这就是柳世安用来封存“平准法”核心算法的地方。
也是恩师陈伯年生前最后工作的地方。
沈清舟伸出手指,轻轻抚过锁扣上的纹路。
指尖传来的触感冰冷刺骨,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油腻感。
这是特制的铅封机关。
一旦触动,不仅密室会封闭,里面的毒气也会瞬间爆发。
柳世安是个谨慎的人。
他相信只要把恩师的手稿锁在这里,再配上致命的毒气,就没有人能活着拿走证据。
但他算错了一件事。
沈清舟不是来抢东西的。
他是来送死的。
或者说,是用自己的命,去换那个真相。
他从怀中掏出那张羊皮卷。
上面画着废弃织造局的地图,以及柳世安私铸银炉的位置。
王千户给的情报是假的吗?
不,情报是真的。
但柳世安不会真的守在织造局。
他会回到这里,回到这个他以为最安全的地方,等待沈清舟自投罗网。
因为沈清舟已经签了认罪书。
在柳世安眼里,沈清舟现在就是一个被锦衣卫抛弃、走投无路的弃子。
一个只会按照既定剧本表演的傀儡。
沈清舟将羊皮卷撕碎,扔进旁边的火盆里。
火焰舔舐着纸张,发出噼啪的声响。
他要让柳世安知道,他已经没有任何退路。
只有这样,柳世安才会放松警惕,才会露出那个致命的破绽。
他转过身,面对那面墙壁。
从袖中取出一根细如牛毛的铁针。
这是他在诏狱里,用指甲磨出来的。
也是他唯一的武器。
他将铁针探入锁扣的缝隙中。
动作轻柔,精准,像是在弹奏一首无声的曲子。
每一根弹簧的阻力,每一道齿轮的咬合,都清晰地传递到他的指尖。
汗水顺着他的额头滑落,滴在冰冷的地面上。
他没有擦拭。
眼睛死死地盯着锁扣的变化。
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。
密室里的空气越来越稀薄。
那股甜腻的味道越来越浓,开始让人产生幻觉。
沈清舟看到眼前出现了无数晃动的银锭。
那些银锭上长出了人脸,一张张扭曲的面孔在嘲笑他。
“师父……没死……”
一个声音在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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