诏狱深处的空气,混杂着霉味、血腥气以及一种难以名状的铁锈味。
沈清舟站在刑架旁,看着陈伯年被绑在柱子上。老人的背佝偻着,脊骨突出的形状像是一座即将崩塌的山丘。他的双手被反剪,手腕处的皮肉早已磨烂,血水顺着指尖滴落在青石板上,发出极轻微的“滴答”声。
这声音在死寂的牢房里,如同催命的更漏。
王千户坐在一张太师椅上,手里把玩着一枚玉扳指。那扳指温润通透,与周围阴冷的环境格格不入。他并没有看沈清舟,而是盯着地上的血迹,仿佛在欣赏一幅抽象画。
“沈主事,时间不多。”王千户终于开口,声音低沉,带着锦衣卫特有的冷硬,“夏税入库在即,户部需要的是一个完美的结局,而不是一个满嘴谎言的疯子。”
沈清舟没有回答。
他的目光落在陈伯年颤抖的嘴唇上。老人想说什么,却发不出声音,只能发出浑浊的气音。那双眼睛里,不再是平日里面对数字时的专注,而是深深的恐惧和绝望。
那是被背叛后的恐惧。
沈清舟从袖中取出一卷油布包裹。
包裹不大,但分量极重。里面装着枯井底找到的《夏税折色银册》,以及那枚刻着“1047”编号的东厂铜牌。
他将包裹轻轻放在王千户面前的案几上。
动作很轻,像是怕惊扰了尘埃。
王千户的手指停住了。他抬起眼皮,第一次正眼看向沈清舟。那双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,随即又被掩饰过去。
“这是什么?”
“恩师的遗物。”沈清舟的声音平静无波,像是一潭死水,“也是柳世安私铸劣币的铁证。”
王千户笑了。笑容里没有任何温度。
“你以为,凭这个就能换回那个老东西的命?”
“我要两样东西。”沈清舟直视着王千户的眼睛,“第一,停止对陈伯年的刑罚,放他出狱。第二,柳世安私铸银炉的具体位置,以及守卫的布防图。”
王千户沉默了片刻。
牢房里的烛火跳动了一下,发出噼啪的声响。
“条件很苛刻。”王千户缓缓说道,“但你似乎很有信心。”
“我没有选择。”沈清舟说,“柳世安背后是江南道财政系统的崩溃。如果此事曝光,户部颜面扫地,朝廷必查。届时,锦衣卫也无法独善其身。大人,你我都是聪明人,应该知道怎么选。”
王千户站起身,走到沈清舟面前。
他身上那股淡淡的熏香味扑面而来,掩盖了牢房的臭味。
“聪明人,往往死得最快。”王千户俯下身,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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