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京诏狱前厅，空气里弥漫着陈年霉味与墨汁混合的浑浊气息。
宋清坐在一张斑驳的木桌后，指尖轻轻摩挲着一枚劣铜钱。这枚铜钱边缘粗糙，正面铸着“弘治通宝”，背面却隐约可见一个残缺的“田”字。这是他在火盆灰烬中扒出的最后一点证据，也是恩师田文渊留给他的最后一道谜题。
窗外暮色四合，雨丝斜织，打在青石板上发出细碎的声响。
萧重华靠在门框上，手里把玩着一串佛珠，眼神戏谑地看着宋清：“宋大人，还在琢磨那枚破铜钱？户部那边已经下了死命令，明日卯时封库，若是交不出成色足额的税银，江南七府的税司官员，都要掉脑袋。”
宋清没有抬头，只是将铜钱在指间翻转，发出轻微的金属碰撞声。“萧大人说笑了。若真如大人所言，田师父亲自验收，为何还要留这枚劣币在样本袋中？”
“那是意外。”萧重华冷笑一声，“或者，是你师父故意留下的破绽，想看看你会不会为了保全他，而选择同流合污。”
宋清的手指微微一顿。
他想起昨夜吞下的那张密信，“舍其形，留其意”。恩师并非要他认罪，而是要他在绝境中寻找一条生路。但这生路，必须踩着别人的骨头走。
就在这时，狱卒匆匆推开门，林管家站在门口，浑身湿透，神色慌张地捧着一封信函。
“宋大人！老爷让我给您送这个来！”林管家的声音带着哭腔，眼眶通红，“老爷说了，若您肯认罪，这事还有转机。否则……否则田家上下，都要为您陪葬！”
宋清抬起头，目光平静如水。
他接过信函，拆开一看，上面赫然写着“绝交书”三个大字。笔锋凌厉，正是田文渊的手迹。信中痛斥宋清贪赃枉法，勾结外敌，声称自己早已察觉其行径，无奈师徒情深，只得大义灭亲。
萧重华在一旁嗤笑出声：“好一个大义灭亲。宋大人，你师父倒是做得干净。这封信一旦呈上去，你就彻底成了弃子。不过也好，省得我再费心去查你那点见不得光的勾当。”
宋清看着手中的信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。
他没有愤怒，也没有悲伤，反而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冷静。
“林管家，”宋清轻声问道，“你可知，这封信为何是今日送来？”
林管家一愣，随即低下头：“小的不知，只知老爷吩咐，务必在今日黄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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