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雨如注，敲打着南京户部大堂后院的青瓦，发出细密而压抑的声响。
宋清屏住呼吸，指尖轻轻拨开火盆中尚有余温的灰烬。
炭火早已熄灭，只剩下一层灰白的余烬，散发着刺鼻的硫磺味和铜锈气。
他的动作极轻，像是在拆解一枚随时会炸裂的火药引信。
门外，年轻御史赵谦的脚步声渐行渐远，最终消失在雨幕之中。
但他留下的监视并未完全解除。
赵四带着两个亲信，正守在堂屋门口，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每一个角落。
宋清不能让人看见他在翻找灰烬。
一旦被发现，便是销毁证据、意图灭口的大罪。
他缓缓站起身，从袖中取出一柄特制的银镊子。
这镊子是他早年随恩师学习算学时，亲手打磨的。
尖端细长，足以夹起最微小的碎屑。
他将银镊探入灰烬深处，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未燃尽的银渣。
那些银渣泛着冷冽的光泽，是江南税司上交的正宗官银。
而他要找的，是那枚被烧毁的劣铜钱。
第一章时，它在箱底被翻出；第二章，它被宋清藏入袖中；第三章，它出现在恩师的茶盏旁作为试探；第四章，它被放入呈报户部的“好银”样本袋中作为陷阱；第五章，它被田主事当众展示为“意外”；第六章，它被扔进火盆烧毁，留下灰烬中的证据。
如今，它只剩下这一堆残骸。
宋清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。
雨水顺着窗棂滴落，打湿了他的靴尖。
他必须快。
必须在天亮之前，确认那枚铜钱的真伪。
如果它是真的，那么田文渊就是私铸劣币的主谋，自己今日烧掉的，是恩师的命脉。
如果它是假的……
这个念头让宋清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如果是假的，那么这一切，都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局。
而他，刚刚亲手毁掉了唯一的线索。
镊子尖端触碰到了一块硬物。
宋清的手微微一颤。
他屏住呼吸，缓缓将那块东西夹起。
那是一小块黑色的残渣，形状扭曲，面目全非。
但在火光熄灭前的最后一刻，他曾瞥见过上面的字迹。
是一个“田”字。
现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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