验银厅内的烛火跳了一下，爆出一声极轻的脆响。
宋清退至廊下时，袖中的那枚劣铜钱贴着腕骨，凉意顺着血脉一点点渗进心里。他并未立刻离开，而是站在阴影里，看着赵四那张油光满面的脸凑到田文渊身旁，低声谄媚地汇报着什么。田文渊背对着他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的云纹刺绣，动作缓慢而从容，仿佛刚才那场关于清白与堕落的交易，不过是一次寻常的茶叙。
“大人，这最后一批‘苏松税银’已清点完毕，共计三万两，成色虽略逊于前几批，但都在户部规定的‘折色’允许范围内。”赵四的声音压得很低，却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轻快，“只是……”
“只是什么？”田文渊没有回头，声音温和得像是在问今日的天气。
“只是宋主事方才在箱底，似乎多看了一眼那几枚铜钱。”赵四嘿嘿一笑，眼神中透着几分狡黠，“属下担心，他会不会……”
“他会怎么做，为师心里有数。”田文渊打断了他，语气平淡得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，“你下去吧，让林管家把账册锁好。明日卯时封库，若有差池，唯你是问。”
赵四愣了一下，随即躬身退下。
宋清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。他听懂了田文渊的意思。那个“看”，不是疏忽，而是一种默许；那个“多一眼”，是恩师给他留的最后一点体面，也是对他忠诚度的最终测试。如果刚才他在众目睽睽之下大声质问，或者试图将那几枚铜钱单独挑出，田文渊绝不会像现在这般平静。
为什么要把最明显的劣币放在最显眼的地方？
宋清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：因为只有在众目睽睽之下，只有当所有人都看到、所有人都不敢动的时候，那枚铜钱才真正属于田文渊。它不再是私铸的证据，而是一种权力的展示——展示谁有权决定什么是“真”，什么是“假”。
但他不能就这样算了。
若任由那枚铜钱留在箱底，即便无人深究，它也是一颗定时炸弹。一旦日后有人翻查旧账，这枚带有“田”字的私铸钱币就是田文渊贪墨的铁证。宋清要做的，不是销毁它，而是让它“消失”在当下的视线中，同时保留其作为证据的属性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转身走向旁边的账房。
账房内灯火通明，林管家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