翊坤宫偏殿的窗纸被风鼓得哗哗作响,闷雷在云层深处滚动,像极了此刻秦婉心头的压抑。
她指尖摩挲着那本从灰烬中扒出的焦黑册子,封皮残缺,却掩不住内页上密密麻麻的朱砂字迹。
这是李掌事拼死也要藏起来的东西,也是能掀翻半个后宫的雷霆。
赵嬷嬷跪在一旁,浑身抖如筛糠,连大气都不敢出。
秦婉没有看她,目光只停留在第一行名字上。
那是内务府总管,李德全。
字里行间记录的,不仅是银两数目,更是他与御膳房石全勾结,长期以次充好、克扣贡品的铁证。
“贵人……”赵嬷嬷声音细若蚊蝇,“这……这若是被李公公知晓,咱们翊坤宫……”
“闭嘴。”
秦婉抬眼,眸色清冷如冰。
她知道李德全的手段,也知道他绝不会坐以待毙。
果然,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,不是信使回禀的声音,而是兵刃入鞘的轻响。
秦婉心中一沉,立刻将册子塞入袖中暗袋。
“谁?”
门被推开,一名小太监跌跌撞撞地冲进来,脸色惨白如纸。
“贵人!不好了!您派去送副本的去路被人截了!”
秦婉眉头微蹙:“截了?何人?”
“是……是内务府的人。”小太监喘着粗气,“他们说……说我们的副本是伪造的,要收回去查验。”
秦婉冷笑一声:“查验?他们怎么知道我有副本?”
小太监低下头,不敢直视她的眼睛。
“他们……他们在路上设伏,抢走了信使,还……还搜出了我们随身携带的文书。”
秦婉的手指紧紧攥紧,指甲嵌入掌心。
李德全动作这么快?
难道他在库房放火时,就安插了眼线?
“把东西呈上来。”秦婉沉声道。
小太监颤巍巍地从怀中掏出一卷湿漉漉的纸张,递到案几上。
那正是秦婉原本打算交给太后的副本。
然而,当纸张展开的那一刻,秦婉瞳孔骤缩。
原本清晰可见的朱砂字迹,竟全部消失了。
整张纸上,只剩下一片刺眼的空白。
“怎么回事?”赵嬷嬷惊呼出声。
秦婉拿起那张纸,指尖轻轻划过纸面。
触感微凉,带着一种奇怪的涩意。
她凑近闻了闻,一股极淡的苦杏仁味钻进鼻腔。
“曼陀罗汁混合了明矾。”秦婉低声说道,语气中没有半分慌乱,反而透着一股寒意,“有人提前处理过这张纸。”
赵嬷嬷吓得瘫软在地:“那……那原件还在吗?”
秦婉摸了摸袖中的暗袋,那里沉甸甸的,是她从灰烬中救下的原始底本。
只要原件在手,那些消失的字迹,不过是障眼法。
但李德全既然敢光明正大地拦截信使,甚至用这种手段销毁副本,说明他已经认定,自己手中掌握了一切主动。
他甚至可能以为,原件早已在之前的混乱中损毁。
“贵人,现在怎么办?”赵嬷嬷带着哭腔问道。
秦婉没有回答。
她走到窗前,看着外面乌云密布的天空。
暴雨将至,正如这场即将爆发的风暴。
就在这时,门外再次传来通报声。
“翊坤宫贵人,御膳房掌事太监石全,奉命呈送太后寿宴特供燕盏,请贵人过目。”
秦婉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。
来得真快。
李德全在前头布网,石全在后头递刀。
这一招“前后夹击”,倒是打得漂亮。
“让他进来。”
片刻后,石全迈着四方步走了进来。
他手里捧着一个精致的托盘,上面放着一只白瓷碗。
碗里盛着半盏燕窝,色泽金黄,香气扑鼻。
只是,在那碗沿内侧,有一道极细极细的裂纹,若不仔细看,几乎难以察觉。
石全满脸堆笑,眼神却阴鸷地盯着秦婉。
“贵人吉祥。”
他行了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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