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透过翊坤宫偏殿的窗棂，被厚重的帷幔过滤得只剩下一层惨白。
秦婉坐在紫檀木案前，指尖轻轻摩挲着那只碎裂的燕盏残片。
瓷片的断口处，还残留着昨夜暴雨带来的湿气，凉意顺着指腹渗入骨髓。
石全已被杖责逐出宫廷，赵嬷嬷则像只受惊的鹌鹑，缩在角落瑟瑟发抖。
但秦婉知道，真正的棋局，才刚刚摆开。
她需要那碗燕窝里的秘密，不仅仅是一道裂纹，而是那道裂纹背后，御膳房常年以次充好的铁证。
而证据，就在石全被抄家时留下的私账残片中。
那些残片被内务府的人草草收进一个黑漆木盒，今日清晨，由赵嬷嬷亲手送到了她的面前。
说是“赏赐”，实则是试探。
秦婉抬起眼，看向站在不远处的赵嬷嬷。
赵嬷嬷今天穿了一身素净的灰色襦裙，脸上没了往日的尖酸刻薄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讨好的僵硬。
她的双手紧紧绞着一方帕子，指节泛白。
“贵人，”赵嬷嬷的声音有些发颤，“太后娘娘体恤，特意吩咐老奴将这盒旧物送来给贵人把玩。说是……算是给贵人压惊。”
秦婉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垂下眼帘，目光落在那个黑漆木盒上。
盒子盖得严丝合缝，透着一股陈旧的霉味。
那是石全多年来贪污受贿、以次充好的罪证，如今却成了赵嬷嬷递到她手中的刀。
“压惊？”秦婉轻声重复了一遍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，“赵嬷嬷倒是贴心。”
她伸手去拿盒子，动作缓慢而优雅，仿佛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。
就在她的手指触碰到盒盖的瞬间，赵嬷嬷突然上前一步。
“贵人！”
赵嬷嬷的声音拔高了几分，带着明显的急切。
她死死盯着秦婉的手，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。
“这盒子乃是被污秽之物沾染过的脏东西，里面尽是些破烂账本，晦气得很。贵人身份尊贵，岂能碰这些不洁之物？不如让老奴替您扔了去？”
秦婉的动作顿住了。
她缓缓抬起头，目光平静地落在赵嬷嬷脸上。
那眼神里没有愤怒，也没有惊讶，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冷静。
“嬷嬷这是何意？”秦婉淡淡问道，“太后的赏赐，难道还能嫌弃不成？”
赵嬷嬷脸色一白，随即又强撑着笑道：“老奴不敢。只是……只是怕贵人看了心烦，坏了寿宴前的雅兴。”
说着，她伸出手，想要去夺那个盒子。
秦婉手腕微转，轻巧地避开了赵嬷嬷的手。
盒子稳稳地握在她手中，纹丝不动。
“赵嬷嬷似乎很紧张。”秦婉轻声说道，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刺，“难道这里面，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？”
赵嬷嬷浑身一僵。
她张了张嘴，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。
她确实紧张。
因为她知道，石全虽然走了，但他留下的账本里，不仅记录了他个人的贪腐，更牵扯到了内务府总管太监李德全的名字。
而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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