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后的御花园,空气里裹挟着湿冷的泥土腥气。
秦婉撑着油纸伞,沿着长廊缓缓而行。鞋底踩在青石板上,发出极轻的“沙沙”声,像是某种隐秘的心跳。她今日穿了一身淡青色织金襦裙,发间仅插一支素银扁方,看似清淡,实则每一寸布料都透着翊坤宫特有的规矩与克制。
她的目光没有看路边的残荷,而是落在廊柱投下的阴影里。
那里站着一个人。
赵嬷嬷。
她是太后身边的老宫女,也是这后宫里最擅长“听话”的人。此刻,她正低着头,手里捏着一块帕子,似乎在擦拭并不存在的灰尘。但在秦婉眼里,那帕子攥得指节泛白,像是在压抑着什么即将喷涌而出的情绪。
秦婉停下脚步,伞沿微微抬起,露出半张清冷如霜的脸。
“赵姑姑。”
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穿透了雨后的寂静。
赵嬷嬷浑身一颤,猛地抬起头。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,随即被惯常的尖酸刻薄所掩盖。
“贵人娘娘。”赵嬷嬷福了福身,语气里带着几分阴阳怪意的试探,“您怎么在这儿?这雨还没停透,小心沾了湿气,坏了身子。”
秦婉微微一笑,笑意未达眼底。
“是啊,湿气重。”她轻声说道,“就像这紫禁城的某些角落,看着风平浪静,底下却全是烂泥。”
赵嬷嬷的脸色微变,手中的帕子抖了一下。
“娘娘这话,奴才听不懂。”
“听不懂也好。”秦婉向前迈了一步,靴底碾过一片落叶,发出清脆的碎裂声,“毕竟有些人,连自己的手都洗不干净,又怎么会懂别人的清白?”
赵嬷嬷死死盯着秦婉,眼神阴鸷。她知道,秦婉是在说石全的事。那个蠢货以为把钥匙交给太后就万事大吉,却不知道,他背后还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御膳房的账本。
而秦婉,正在这些眼睛之间,寻找裂缝。
“娘娘若是闲得慌,不如去慈宁宫陪太后说说话。”赵嬷嬷压低声音,语带威胁,“毕竟,有些东西,不是谁都能碰的。”
秦婉挑了挑眉。
“哦?什么东西?”
赵嬷嬷没有回答,只是从袖中掏出一枚小小的玉佩,轻轻放在旁边的石桌上。
那玉佩成色普通,上面刻着一个模糊的“石”字。
“这是石公公落下的。”赵嬷嬷冷冷地说道,“他说,感谢娘娘‘照顾’。既然娘娘喜欢捡东西,那就收好。别到时候,捡到了不该捡的,伤了手。”
秦婉看着那枚玉佩,心中冷笑。
石全已经被关进慎刑司,哪里来的“落下”?这分明是赵嬷嬷故意留下的引信。她在试探,试探秦婉是否真的掌握了石全的罪证,或者,是否在利用太后的威严进行报复。
如果秦婉收下,就等于承认了自己与石全有私交;如果不收,又显得心虚胆怯。
这是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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