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三点。
暴雨像无数根冰冷的钢针，扎进城郊废弃公寓楼的玻璃窗。
程远推开那扇生锈的铁门时，指尖传来玉佛表面细微的阻滞感。
紧接着是一声极轻的“咔哒”脆响。
不是门锁。
是那道裂纹。
他拇指指腹摩挲过玉佛左眼的裂隙，触感粗糙如砂纸。
这尊玉佛从第一章出现在天玺拍卖会的聚光灯下，到第二章被放大为病理隐喻，再到第三章确认为毒理证据，第四章成为谈判筹码，第五章作为法律呈堂证供，如今在第六章被彻底粉碎以终结谎言。
而此刻，它安静地躺在程远的掌心。
裂纹少了一格。
原本贯穿眼球的裂痕，断开了半毫米。
像是某种东西被强行抽离，又或是有人用精密的手术刀，小心翼翼地切除了那段致命的关联。
书房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霉味，混合着福尔马林的刺鼻气息。
这是恩师林振东生前的私人空间。
也是程远噩梦的起点。
程远没有开灯。
窗外的闪电划破夜空，瞬间照亮了满墙的书脊和那张积灰的黑胡桃木书桌。
桌上放着一台老式的终端机，屏幕漆黑，但指示灯在微弱地闪烁。
红色。
心跳的频率。
程远走到书桌前，将玉佛轻轻放下。
动作很轻，仿佛怕惊扰了什么。
他打开随身携带的病历夹，抽出那份泛黄的原始数据。
纸张边缘已经卷曲，字迹模糊不清。
但他记得每一个数字。
那是三年前，那个死在他手里的患者留下的最后痕迹。
官方诊断：急性肝衰竭。
自然病变。
无人为干预。
但程远不信。
如果当年的死因是伪造的，那么现在站在镜子里看着自己的这个人，究竟是谁？
这个问题像一条毒蛇，缠绕在他的心脏上，越收越紧。
他抬起左手，食指按在终端机的生物识别区。
指纹比对失败。
虹膜扫描失败。
静脉检测失败。
屏幕上跳出一行红字：【权限不足。非法入侵者。】
紧接着，房间内的空气开始变得粘稠。
白色的雾气从通风口缓缓渗出。
高浓度镇静气体。
智能管家系统启动了防御机制。
门锁发出沉重的闭合声，切断了一切外部信号。
程远感到一阵眩晕。
肺部像是被灌入了水泥，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烧感。
他不能睡。
睡了，就再也醒不过来了。
或者醒来时，已经成了聂刚清理门户的尸体。
他咬破舌尖，血腥味在口腔中炸开。
疼痛刺激神经，让他勉强维持住清醒。
他从口袋里摸出手术刀。
刀片冰冷，映出他苍白的脸。
他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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